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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齊思宇重新緩慢轉過來的臉并非徐衛料想中那樣驚艷,而是忐忑恍然,他用一種輕飄飄仿佛生怕驚擾人偶的語調小聲說:“徐衛·····我現在覺得,好像一直是它在看我。”
徐衛驀地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向齊思宇,滿臉都寫明“你腦子沒壞吧”這幾個大字。
他回首望向另一個男生,“你也這樣覺得?”
男生默不作聲的回答讓徐衛一陣無語,覺得沒來由的可笑瘋癲,他指著那個死物不可置信道:“就這個破爛玩意把你們嚇成這樣?是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啊?”
徐衛胸腔的火頓然噼里啪啦地燃燒正旺,手指作爪狠戾地扣向面前柜里的東西,卻陡然意外——
他另一只手里還拎著的黑貓張開孱弱的小尖牙失控地撓了徐衛一手背的抓痕,徐衛疼得齜牙咧嘴,反射弧敏捷將黑貓慘烈摔在地上,“畜生玩意,脾性還真跟他主人一樣討厭,真惡心。”
黑貓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該死的東西。
他怒火中燒,手背上的痛楚裹挾實打實的恨意讓徐衛瞪直了眼,他差點將口腔里的肉嚙咬出血水來。理智被燒到了熔點,齊思宇懦弱的模樣讓徐衛想到了在談禹和黎楠面前的自己,繃緊連成的一條線霎時就給融斷了。
似乎將眼前的玩偶當成了池青,那活靈活現的面相當真惹人厭恨,徐衛將手指堪比鋒銳的卷刃活生生地兩顆郁黑到濃稠的眼珠給剜了出來。
失去眼珠的眼窩空蕩蕩的,成了殘次品。
徐衛惡意叢生,得意洋洋地對著旁人說道:“好了,現在你們應該不怕了吧?”
可能是心理作用作祟,那群人真覺得那種空穴前來的壓迫感頓然減少,于是開始無所顧忌地行動起來。
臥室猶若颶風過境,滿地碎屑仿佛是災難屠宰現場,他們不僅將東西弄得四分五裂,還將上色的顏料惡劣地混合在一起,將地面、墻壁折騰得一片狼藉。
乳白和黑色交合成了灰,雪白和深紅雜糅成了緋色的紅。
徐衛十分滿意盎然地觀賞著自己得意的著作,最后還用手機拍照錄像用心險惡地留了底,可當他們走后,那顏料不知是因為液體的流動性還是其他原因正緩緩流淌,如鮮麗奪人命的紅。
【作者有話說】
寫不完了,本來還有一個情節的。
第5章
它的手很近,宛若撫摸。
池青的樣子看起來很糟糕,眼皮疲憊地耷拉著,薄淡的唇也失了原本的色澤,手中的筆三番五次都快要握不住,仿佛下一秒半個身子就要匍匐在桌上。
談禹似乎對池青總是格外照料諸多關懷,明眼察覺到對方狀態極差后再次詢問是否要去醫務室,無奈之下池青只好去學校的醫務室做檢查。
“問題不大。”醫生給他做了一個簡單的基本檢查后,挑了張單子迅速掃一遍,目光又落在身軀略顯伶仃的池青身上,“有點兒低血糖加輕微發燒,我給你吊兩瓶水就好了。”
輸液至少需要耗上一個小時,池青一個人完全能夠照顧自己便讓談禹走了。
他昏昏欲睡地倚靠在椅背上,輸液管里冰涼的液體正緩慢地淌進淡青色的血管,讓池青手心的溫度也降上一些。
吊完兩瓶水時池青覺得渾身的體溫都降下幾度,他感覺身上并未輕松許多,發沉的腦袋依舊渾濁不堪,走起路來雙腿沉重如灌鉛水仿佛踩進濕軟的泥濘里。
池青勉強提起勁結完賬,現在這副糟糕的狀況讓他不容多待,他只想回到家里閉眼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學校離他租的房子并不遠,走起路來也就十分鐘左右的路程,可今天池青卻覺得這段路無比之長,柏油路上指甲大小的碎石都好似分外膈腳,讓池青足足費上半個小時才回到小區門口。
他剛出電梯,便在走道口的位置遇上樓下的戶主,對方似乎抓耳撓腮在門口等得滿是不耐煩,一見到池青的影子便道:“你可總算來了,你們家的水管是不是破了,水將我們臥室上方的墻體全部滲透了,房間進了一地板的水,現在都還在漏水呢。”
他說話急速如倒豆子般劈里啪啦往池青腦袋里鉆,炸得池青頭直直發痛,他應付般答應盡快解決,可對方在臨走之際將池青一把扯住好聲勸問:“同學,我勸你少做那些玩意吧,都不是什么正經事情。你都不知道,你家里的那些顏料估計是全灑了,從天花板上滴落下來時水都是呈粉色的。”
語畢他便乘坐電梯下樓了。
池青拖著沉甸甸的步伐行至門口,他從兜里掏出鑰匙的那一刻還在想,好端端的水管怎么會突然破裂出現問題呢?
可當鑰匙插入鎖眼時,池青秀麗的眉眼蹙起一個微妙的弧度,他發現門鎖未關竟然本就是打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