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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好像聽到有什么響動。
段文曜還未來得及說話,卻見剛剛還攤在面前的纖長手指倏地縮成拳,往身側藏了藏,小姑娘細聲細氣解釋道:“是我剛剛不小心,沒扶穩箱門?!?
他不禁怔了一秒,心里一時泛起點說不出的滋味。
舒柔一開口,經紀人完全不疑有他,只溫聲囑咐了一句“沒事就好”,便又轉頭看向另外一個,語氣立即冷下個七八度:“你這是又干嘛?”
段文曜:“……”
他經紀人一定不是親生的。
男人有心想解釋清楚,可小姑娘在經紀人看不見的角度,極小幅度地對他搖了搖頭,水霧霧的杏眼哀求似的地看他一眼,又閃躲開,像極了某種可憐兮兮的小動物。
“我想起好像沒什么東西要收拾的,所以想進來告訴小……舒柔,讓她先去休息一下,不然晚上肯定要犯困?!?
經紀人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
他們家這位小祖宗這是被魂穿了嗎?他要是早有這份“體貼”,也不至于助理換了一任又一任。
裴顯垂眸看著屈膝半蹲的男人。
段文曜一臉坦然,任他看。
以他的演技,要真想瞞過經紀人,那還是隨隨便便不在話下的。
果不其然,裴顯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他幾眼,發現什么也看不出來后,便抬手看了看時間,朝舒柔道:“我在樓下給你定了間房,你先去休息一個小時吧,晚上還有得忙?!?
他今天也是氣糊涂了,居然還不如段文曜想的“周到”。
經紀人莫名有點心塞。
*
拿了房卡,婉拒了裴顯要送她回房的提議,舒柔拖著行李箱搭電梯下了樓,找到對應房號,刷卡進門。
裴顯給她訂的是大床房,雖不如段文曜那個套房,但畢竟是她以前住不起的星級酒店,房內乍一眼看上去十分干凈整潔。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舒柔將行李箱和背包放好,走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探了探水溫,室外溫度最高快接近三十度,冷水也幾乎是溫的。
溫涼的水珠子濺到纖白的手上,打濕了食指,卻沒起到任何緩解疼痛的作用,食指指甲下方位置已經生出一圈淤痕,方才卡的那下其實也并不算太嚴重,但她膚色白,兩相一襯托,痕跡就顯得分外明顯,好在鉆心的那陣痛意已經過去,這會兒只不輕不重地疼著。
她來時帶不了太多東西,行李挑挑揀揀半天,最后只塞了幾樣常用藥,當中并不包括能活血化瘀的藥酒,出門在外,連冰敷也不方便。
下去買藥,還是留下休息,這兩個選擇間,舒柔幾乎沒有猶疑,就選了后者。
現在已經是下午六點,七點多就要出發去電視臺,能供她休息的時間也就最多一個小時,今天又是飛機又是轉車的,在路上輾轉了大半天,已經很累,加上她平日作息十分規律,即便這會兒睡一覺,晚上都有可能熬不了多久。
舒柔揉了揉酸軟的手腕,又小小聲嘆了口氣。
這份新工作開端各種不順,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兆頭。
視線微抬,瞥見鏡中的自己。
家里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小弟弟小小只又軟乎乎的,抱在懷里時能萌得人心都化了,就是有個愛扯頭發的小毛病,她之前是過肩長發,小家伙人不大,力氣倒十足,每次一抱他,小東西就扯著她頭發嘻嘻哈哈亂笑,對著那張白嫩嫩的小臉,她就算次次被扯得頭皮發痛,也完全生不出一點脾氣來,只好把頭發給剪了,可她又舍不得完全剪短,所以理了個半長不短的學生頭。
唔,雖然有點不服氣,但好像看著確實像個沒畢業的學生。
她有些苦惱地扯了扯耳邊的短發,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再長長。
出了洗手間,看著寬敞大床上那看似潔白的被子枕頭,舒柔不由又皺皺鼻子聞了下味道,遲疑數秒,最終還是帶著一臉英勇救義的表情躺了上去。
*
這一覺并沒能睡上多久。
鼻間充斥著酒店床品的陌生氣味,腦中滿是對新工作的擔憂不安,舒柔原以為會睡不著,可一躺上床,意識就漸漸昏沉起來,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間聽見手機響動,一陣又一陣,催命似的。
她臉皺成一團,在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認命地睜開眼。
這份新工作的內容,她雖然還不甚了解,但當人助理的最基本的自覺她已經有了——
保持通訊暢通,二十四小時隨傳隨到。
抬起略有些的酸軟胳膊一把抓過手機,舒柔半睜著惺忪睡眼,解鎖屏幕瞥了眼內容,忽有些哭笑不得。
接連二十來條微信,都是她閨蜜許薔一個人發過來的,撇開無意義的感嘆語和感嘆號之外,中心內容十分簡單——見沒見到她現任男神,真人究竟帥不帥?
舒柔還殘存著點朦朧睡意,眼神呆呆的,極緩極緩地眨了兩下,腦中卻不自覺慢慢浮現出段文曜那張輪廓分明、線條冷硬的臉。
不知為何,好像霎時就清醒了幾分。
手機上方顯示的時間是18點40分,剩下那么一點時間,好像也沒有再接著睡的必要了。
拖行李的手臂越發酸脹,全身也軟軟的,沒什么力氣,她以手撐床,想坐起來,指尖卻驀地傳來一絲痛意,她不由輕輕“嘶”了一聲。
抬手一看,只見食指那半圈淤痕已然青紫,看著有點嚇人。
舒柔皺了皺眉頭,盯著傷處瞧了兩秒,壓下沒帶藥酒的懊惱,開始給許薔回信息。
【小舒老師:還行吧?!?
對話框上方幾乎是秒變成“對方正在輸入”。
【請叫我曜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