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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殿下摟著暗精靈的脖頸,主動獻上甜美的唇,閉上眼睛無聲地笑了笑。
再睜開眼之后淡金色的雙眸中是一如既往的慵懶、驕傲以及面對面前人時獨有的柔和:“所以在那之前,梵那因,好好侍候我,照顧我、取悅我、讓我記住和你一起的所有感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貝非勒斯和精靈王及祖父約定好了三日后會主動前往生命之森一探究竟,但他心中已做好了準備,明白這恐怕會是一場有去無回的旅途。
因而這三日里他整天閉門謝客,什么事情也不做,什么事情也不想,只待在家中與自己的暗精靈在一起肆意溫存。
他為梵那因準備好了后路,他已經廢除了梵那因奴隸的身份,并把自己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現在所居住的府邸都轉移至對方名下——這在法律實現上有些困難,畢竟當今社會上暗精靈其實沒有擁有合法私人財產的權利,貝非勒斯不得不動用了自己的特權來辦理這些事情。
此外他還告知父親及祖父,如果他不能回來,就賜給梵那因爵位,保護他一生衣食生活無憂。
精靈王知道他的處境,也默許了他提出的這一系列要求。
很快到了第三天的早上。
貝非勒斯知道過了今天他就要上路前往生命之森,所以格外不愿睜眼面對現實,睡醒之后也孩子氣地在梵那因身上賴著。
梵那因只好輕輕地誘哄地吻著他的眼皮,放輕聲音道:“殿下,該起床了。已經天亮了。”
貝非勒斯起初抗拒著不肯理他,哼唧著就是不肯睜開眼睛,奪過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躲避著暗精靈的襲擊。
后來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一把把被子掀了起來,坐直了身子瞪向梵那因,眼眶微微有些泛紅:“……我這次離開,可能就回不來了。而且這次我不能帶你去,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了。”
“梵那因,你這么想讓我離開嗎。”他垂著頭,用極輕的聲音喃喃道。
這是一向驕傲的光精靈王子殿下正常情況下絕不會說出口的話。
從始至終在他們的這段關系中都是他處于主導關系,他用他的權勢、地位、力量壓制并掌控著暗精靈,他命令暗精靈服從他,侍奉他,自以為是地給予對方獎勵,而全然不顧對方的真實意愿及想法。
他從未考慮過梵那因的想法。他不敢考慮。
他怕對方的真實心意是離開他、放棄他所給予的一切而換回自由。他怕如今梵那因的一切行為都不是出自本意,而只是無力拒絕出自他的授意。
很長時間以來貝非勒斯都拒絕承認這點:梵那因對他很重要,在他心里,暗精靈有著特殊的位置。
而如今這一點是如此明顯且赤裸裸地呈現在他面前,即使是他也無法否認——在面臨重要抉擇的時候,暗精靈總是他最先想到的那個人。
他把他的暗精靈捧在心里,可他卻只是對方難以拒絕不得不忍受的主人,這對于貝非勒斯而言是很難接受的。
然而無論如何,讓他放下驕傲去向對方祈求憐愛或是出于施舍的情感也是絕無可能。
“殿下,怎么可能。”梵那因微笑著把他從床上抱起來,給他披上柔軟的白色袍子,再細心地系上衣帶。
“殿下,你該吃早飯了。”暗精靈柔和道,“放輕松,我向您保證,一切如您所愿。只要您愿意,今天將永不落幕,我們將永遠在一起。”
貝非勒斯當然不會相信這明顯的鬼話,但是即使是安慰也讓他感到開心。
更何況此時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發出了一聲輕響——這實在不該出現在一位養尊處優的王子身上,但是貝非勒斯正值青春年少,平時在梵那因照料下生活極為規律,早餐、午飯、晚餐、夜宵都定時定點可以吃上。
今天由于在床上耍賴,現在比起他日常吃早餐的時間已經晚了將近一個小時了,生理反應是難以掩飾的。
貝非勒斯瞪圓了眼睛,看向暗精靈的表情瞬間顯出幾分羞赧和緊迫。梵那因卻沒在意,輕笑著摸了摸他的肚子,又吻了吻他的耳垂:“殿下,稍等一下,我去取早餐來。”
貝非勒斯坐在偏廳的小桌前看書,果然不過片刻暗精靈就推著餐車回來了,上面整齊地擺著他最喜歡的幾樣食物。
貝非勒斯微微有些奇怪,因為往常送餐這種工作都是由其他侍從來負責的,并不需要梵那因親自動手。
“其他人呢?為什么要你自己做這些事情?”貝非勒斯問道。
“現在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暗精靈避重就輕地答道,溫柔地看向自己的主人,“殿下,這樣不好嗎?你不喜歡嗎?”
貝非勒斯搖了搖頭,開始在暗精靈的服侍下吃起早餐,想當然地認為梵那因應該是給其他人放了假或是什么的,以便和他度過最后一個二人世界。
對方這份突如其來的浪漫讓他有些意想不到,心情卻因此好了不少。至少這多少證明了十年來的陪伴并不全是虛假的,暗精靈也會惦記著他。
作為未來的繼承人,貝非勒斯從小就被教育情愛是無意義而奢侈,必要時必須舍棄掉的東西。所以他從未想象過一份心意相通彼此深愛的感情,婚姻于他而言也只不過是政治的籌碼。
像現在這樣,知道暗精靈也在意著他,對貝非勒斯而言已經足夠了。
這一天和之前每一個尋常的日子都沒什么差別。
午飯過后貝非勒斯前去午睡,睡醒后又和梵那因嬉戲親熱了許久,他命令梵那因去把厚重的暗紅色的天鵝絨窗簾拉開,準備靠在暗精靈懷里安靜地迎來他在這里的最后一個落日。
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窗外天光大亮,沒有絲毫日頭偏西的征兆,簡直和貝非勒斯剛剛睡醒時差不多。
貝非勒斯下意識去看床頭的銀色小鐘,卻發現小鐘已經不見了。
不僅如此,臥室里的所有鐘表都不知所蹤。
第19章 門里門外
“梵那因,我們的表都去哪了?”貝非勒斯揚起頭,疑惑地向自己的暗精靈問道。
“不想讓殿下看到它們煩心,所以我今天早晨醒來后就都收起來了。”梵那因自然回道,拉開窗簾后便回到貝非勒斯身邊,把人擁進自己懷里,吻了吻光精靈淡金色的發梢。
自己由于過于憂心即將離開家去面對那棵變態的樹,所以昨天一直頻頻看表,因時間的流逝而哀傷,明顯心神不寧的樣子,這些梵那因一定都看在了眼里。
貝非勒斯暗自想著,非但沒有因對方的舉動而生疑,反而感動于對方的細心體貼。
那就暫且忘記時間,至少在夜晚來臨之前,他還無需擔心明天的來臨。
放下心理負擔之后的最初一段時間里貝非勒斯是很快活的,他不再擔心自己將要離開家、離開暗精靈,將去獨自和一棵對他圖謀不軌又神通廣大的變態的樹去周旋,因而可以盡情享受和梵那因在一起的最后時光,甚至不覺時間飛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