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獄領主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件事雖然沒什么威脅,但禎娘確實覺得心煩。因為置之不理是不可以的,而要料理的話,她就要派人過去,而且不能派不上牌面的人物。可是如今呂宋事忙,不然她前一段也不會抽調掌柜的和精干伙計來呂宋了。本來就人手不足的時候派人過去,想想也厭煩!
這些掌柜的也沒有一個愿意過去的,他們都等著在呂宋大展身手呢,誰想做這個跑腿的活計?只是這樣的事情始終是要有人做的,沒有人站出來的話,禎娘也會點名,這是不可更改的。
到底還是決定了誰去一趟金陵,是一位本來禎娘打算安排在金礦那邊的龍掌柜。現下不是還沒到大用的時候么,倒是有這個空閑。當然,龍掌柜替禎娘跑這一趟腿并不是自己一個人光個人去的,又不是回去探親的,要做的準備多著呢!
禎娘略做思索,讓紅豆準備筆墨,與龍掌柜道:“我與你填幾張帖子,到時候你去各家拜訪。有我這里的面子和人情,也算在金陵有了支撐。再就是那位錢大人和張指揮背后的人了,名單都是有的,找到苗延齡掌柜,他地頭熟悉,必然知道哪些人薄弱好打動!”
那些人會打通關系走路子,難道禎娘不會?說起來禎娘的路子可比他們野的多。那些人請人出手,費心算計,要么是拿出了這些年積攢的老底,要么是許諾了以后大把的好處。然而即便如此,得到的支持也還差著一截哩!
可是到了禎娘這里,是絕用不著那樣的。她填寫的帖子去到什么人家?要么是南京坐地虎一樣,既有門楣又有實權是國公侯府。要么是握著東南經濟,揮一揮手東南市面就要變樣的頂級豪商。要么是家里男兒都有功名的書香門第,絕對是權傾朝野朝廷砥柱!
這些人說話才真是管用,特別是對那些‘烏合之眾’來說,說不定這些大佬是其中一些人老大的老大、老板的老板,那也不一定——這可不是胡說,譬如說那些沒落世家,說不定還在抱一些頂級實權世家的大腿。一些中等商人有頂級豪商的參股,以前也出身于人家門下。一些低階官員從戰隊上來說屬于朝廷大佬門下,平常是唯人家馬首是瞻的!
這些人居然敢上門找不屬于同一級的顧家麻煩,該說地位限制了他們的見識?不然誰都會知道這是硬拿雞蛋碰石頭罷!當下克上那么容易?除了這個,禎娘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理由了。
不說禎娘是什么猜測,龍掌柜只管到金陵去。那邊苗延齡掌柜也是接到信兒了的,等人到了立刻關起門來商量。兩個人指東拿西的一通指點,最后心領神會。第二日就按照禎娘給的帖子和苗延齡掌柜的提議,一個個地去拜訪人家。
帶著一些呂宋的特產和另外的值錢珍寶,就以見見世交,送來東家托帶的特產為名進了各家大院。聽到顧家的名號,各家也少不得親親熱熱地見了,詢問一番顧周氏和禎娘的近況,倒好似真的世交一樣。至于禎娘家結交這些人家也只是這十幾年的事,當然是不會有人提的!
龍掌柜雖說不愛這差事,但既然從東家那里接下了,那就沒有不盡心的道理。到了各家都十分謙和有禮,送禮寒暄之后就拱手道:“這一回我們東家太太也有個事體要拜托——也實在是人在海外力有不逮,這邊還是要靠著世交幫忙。話說都是親的不得來的世交朋友,若不請尊府出手,又能指望誰?”
這些人不見得與顧家或者周家真的有世交親朋的關系,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還差得遠呢!但是只要禎娘能一直在如今的地位,那么她就能始終是這些人家的座上賓,這些人也會想她之所想,急她之所急。
不用覺得這些人市儈,人都是逐利的,在商言商有什么錯?禎娘身處高位,有他們所求的東西,他們當然愿意花人情在她身上。換而言之,禎娘對他們也一樣。
這些大佬們還要苗延齡、龍掌柜親自拜訪,到了那些搗亂的人那里,打開他們的口子自然就用不上兩人。有的是沒什么風險的,讓小伙計上門就是了,有的是有些風險的,那就什么人辦什么事兒。請了江湖人給錢辦事,上門說話,沒有不妥的。
于是之前聚攏起來的,看似龐然大物的一群人很快土崩瓦解了。這樣的速度倒是比他們攪合在一起的時候還要來的快——從龍掌柜來到金陵開始辦事起,也不超過半月,原本如火如荼的針對顧家在南京產業的行為立刻就啞火了。
直到錢大人、張指揮等人各自被解了職他們才反應過來,錢大人一開始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哪一路神仙,怎么突然就有上面的旨意,說自己在任上行事不檢,又歷數了好幾條罪過。這些事兒是真的,但誰家沒有?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若是因為這些事被拉下馬,那只能說你開罪了上頭的人!
等到使了銀錢,有管刑名的書辦悄悄與他遞話道:“錢大人,你也不用走動了,實與你說,你這事兒根本沒得余地了。你們辦的那些膽大包天的事兒啊,居然敢打顧家的主意,嘖嘖嘖。如今人家使力,誰不給面子呢?您那些銀子啊,就花個買自家不受皮肉之苦的就行了。至于旁的花了也白花,留著以后傍身吧!”
聽到這里錢大人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完了,以后也沒有起復之日——所謂留著以后傍身,是以后再也沒有機會出頭的意思,可不是要留一些銀子么!
看似是一場大事,在許多人沒注意的時候,終是消弭于無形。
第173章
“快快, 快些走!”
呂宋的氣候不用說,全年都是夏日, 雨季略微涼爽一些, 但也麻煩。而現在正是六七月, 大明的地界都熱的死, 更何況呂宋了。不過天氣再熱,也妨礙不了生意人發財,呂宋最大最繁忙的港口, 馬尼拉港口,依舊是川流不息。所有人都在催促著做事, 似乎一點都沒有受到炎熱天氣的影響。
現在已經是當年打下呂宋,設立呂宋總督之后五年了。五年的時間當然足夠改變很多東西, 特別是對于新歸于大明的呂宋,說是天翻地覆也不為過。只說這馬尼拉港口,在這五年間不斷完善, 不斷吸引商人在此中轉。
得益于周世澤和禎娘, 一人從官面上一人從商面上使力, 以及呂宋本身極有優勢的地理位置, 現如今這里已經是全世界最大的貿易中心之一了。來自世界諸國的貨物集散于此, 有大明的絲綢、茶葉、瓷器,天竺和波斯的地毯,滿剌加的香水, 爪洼的丁香,錫蘭的肉桂、天竺的胡椒等等, 全都是世界貿易中大宗又緊俏的東西。
這樣的地方當然是要多繁忙有多繁忙的,每日不計其數的荷蘭大帆船、馬尼拉大帆船在港口來了又去,巔峰時期可以達到一日上千艘!來自世界各地的貨物就是在這個各路航線的交匯處完成了一次交換,所有人都出手了本國的好貨,帶走了自己國家十分受追捧的俏貨。
新入港的是一艘馬尼拉大帆船,這種帆船是周世澤與禎娘進入呂宋之后,禎娘請了好多頂尖船匠在參考許多已有的海船,又加以提升,最終造出的一種船。這種船最大的特色就是裝貨量大,以及安全。為此舍棄了許多其他的要求,譬如平穩性、行船速度、安裝火炮數量等等等等。
不過在禎娘看來,與其樣樣平庸,還不如有一兩樣做的十分出挑,甚至達到別人望塵莫及的地步。這樣的話,有這一樣特殊需求的客人就算是穩當了。而大海上運貨,確實有許多人最看重的就是運貨量大!
而這艘馬尼拉大帆船明顯是經過改裝的——原本馬尼拉大帆船是一艘貨船,不過船廠十分貼心,只要船東愿意出錢,他們也可以按照要求改裝,做出符合需要的船來。至于說這一艘,真是十分明顯了,完完全全就是一艘客船了。
只是到底是貨船的底子,所謂改裝也就是往貨艙里添加廁所,以及固定上下至少有四層的床——廁所是改善公共衛生的,減少船上的傳染病。而多層的床,是為了節省空間,裝下更多人的同時又保證了每個人都有一個獨立的床鋪。至于條件好不好,這可不是高級客船,話說高級客船也不會用貨船改了。
這樣的客船又是什么人搭乘?當然不會是什么王公富豪,也不可能是什么世家公子。總結來說,都是日后呂宋發展的人力資源。要么就是自家活不下去了,東拼西湊最后得了一張船票的價錢,來如今被傳做遍地黃金的呂宋找找機會。
要么就是有頭腦的人伢子,或者說原本的人伢子。這些人原來是做人伢的,不過后來第一個人伢看到呂宋缺勞力缺的厲害,心里就動了念頭——當時正是因為勞力缺乏嚴重,周世澤這邊的總督府是下達了公文的!
凡是能帶契別人來呂宋做事的,在港口做戶籍文書的時候會被給予憑證,而這些憑證是能夠直接到總督府換取銀錢。如果不愿意的,還能夠換取當日指導價之下各種等值的貨物。
這樣的錢當然不多,至少介紹一個過來沒有賣一個來的賺錢。不過相比做人伢子,一般規模做不得大,做這一行專門介紹人過來呂宋就不同了。他們這些人,就算是做的小的,一批也至少拉來百來人。多的話有人專門包一艘船來,只怕有上千人之多。
他們本來就是做人伢子的,開口說話自不必說,在那些窮鄉僻壤里揀擇好孩子,然后用他們那可以把白天說成黑日、稻草說成黃金的嘴巴,買下那些孩子,并且同時盡可能壓低價格。
“我雖做的是使人家骨肉分離的行當,我卻不怕遭天譴!只因為我心里知道,我從不做那些拐子拐騙人家孩兒的勾當,只是到你們這等遭災地方來——你們當我假仁假義也好,不過我自個兒是這么想的,你們這等境況,賣出去孩子那不是害了他,那是給孩子一條活路呢!”
且不說這句話里多少強詞奪理,至少那些煎熬著的父母都是信了。而這些擅長說服人的人伢子,買人賣人都能做的了,何況是收攏人去做工?往往是在遭災地方,整個村整個村的招人!
現在這艘馬尼拉大帆船中下來的也是這樣人伢子包下的,而且只是一個人伢子。這人姓丁,人都叫做丁老三,做到呂宋的務工介紹,在這個營生里,他也是規模最大人頭最熟的幾個人之一。不過三四年前,他剛起步的時候卻只是一個最不起眼的小販而已,能崛起這樣快,除了自己能力不錯外,就是搭上了總督府的管事,從總督夫人那里拿下了外包出去的生意!
想到那位總督夫人的交代,丁老三大聲吆喝起來:“我說你們都快一些,我丁老三算是最厚道的了,不然你們去打聽,哪個人會在船上還管飽飯!現在這樣沒精神,倒是顯得我一樣刻薄了!”
他們這樣來呂宋討生活的,有自己出錢來的,也有像這樣被人一批一批帶來的。前者將來賺的錢都是自己的,后者則是用以后的月錢做抵押。這個所謂抵押,一般都是三個月到半年的月錢,這自然比從大明到呂宋的路費要多。但這就和借錢是有利息一樣,你有錢自己出路費,那就不必忍受這一層盤剝了,實在是沒的話說的。
然而其中前者自己出錢來的暫且不說,那些有人出路費的,伙食當然不會太好——做生意的都是逐利的,誰不想省些成本?路費不收,所有的伙食都是自家出錢,那么自然就是維持一個餓不壞人的程度就好了。這丁老三基本還能讓帶的人吃飽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也確實值得他拿出來說了。
抱怨了幾句,丁老三帶著一起做事,第一回跟著做這個行當的外甥就小聲道:“三舅,這一回里面有許多安曼人、暹羅人、高麗人、倭國人,最多就是會幾樣日常話,您說得官話只怕難得聽懂。”
的確,這一批到呂宋的還有許多外邦人。這些人的來歷也簡單,該說哪里都有活不下去的,這些外邦當然也一樣。像是暹羅、安曼和高麗,與大明接壤,許多人本國過不下去了,實在是水深火熱,就南逃北逃的到了大明地界。
只是這些人既然是活不下去的,那就大都沒得知識,沒得能力,到了大明還是個外鄉人,就更沒有出路了。許多都逼得自賣自身做奴仆去了,甚至有些自賣自身都沒得人要——語言不通,有許多活兒都做不得。
聽到外甥的話,丁老三輕輕哼了一聲道:“這些外邦蠻子倒是好命,要是往常年月,哪里還活得下去!倒是如今,朝廷下大力在南洋這邊用兵,經營起這邊——這要用多少人?特別是呂宋這邊,有總督大人和總督夫人,需要的人力更是不見底。以至于大明那邊都不能滿足!不然也沒得這些人什么事兒了。”
嘟噥了幾句,看自己這個外甥似乎不大懂的樣子,丁老三也沒得說這些的興致了,把嘴一撇。指著外頭道:“你去那邊車馬行租一輛車來,然后再帶這些人去海神廟那邊歇歇腳,我先去一趟總督府!”
丁老三帶的人多,有上千人呢!哪怕是住最便宜的腳店也是一筆不低的使費了。而且一路上都是他花錢,這時候可舍不得,因此直接叫外甥帶這些人去個郊外的寺廟歇腳。自己則是趕緊上總督府,把這些人的分配定下來,也就不用再馬尼拉這邊停留了。
不過去到總督府,可不是像他在外頭吹噓的那樣見總督夫人。實際上,他除了在第一回和另外兩個做同樣差事的一起見過禎娘之外,就再也沒見過了——想想也知道了,禎娘日程排的那樣緊,想要見她的人滿天下都是,他這件事哪有次次禎娘都見一見的必要!
事情也沒出乎所料,等到丁老三到了總督府,先是遞了帖子求見總督夫人,但最后見到的人是總督府里的一位管家。不過即使是這樣的人物也是丁老三需要十分巴結奉承的——這也是之前幾趟負責與丁老三對接的那一位,當即送上了早就準備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