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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立起身來就要走，站得急了，竟晃了兩晃。

趙淵一把將他扶穩(wěn)。

李逸瞧著其淵像怕他碎了似地用雙手?jǐn)n住了，他貪戀那雙掌的溫度，卻還是緩緩拔出身子，臨走前道：“陛下的龍體……立儲……大抵最晚拖不過冬了。”

第五十一章

寒露時節(jié)，正午的膳堂，趙淵正坐在那兒氣定神閑地挑飯里的石子。

“咚，咚，咚……”

鏗鏘之聲如同斷魂，只聽遠(yuǎn)近寺廟道觀鐘聲連疊，不過片刻響徹云霄，好似天底下就只剩這一片亂沉。

所有人驚愣過后，猛然就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郭祭酒很快踉蹌著進(jìn)來，立到堂前，啞著嗓子道：“大行皇帝已駕崩仙去，遺命秦王殿下克承大統(tǒng)。大喪期間泮宮停課，諸事等百日后再議。”

秦王世子頭一個沖出屋去。

郭慎無心呵斥，他轉(zhuǎn)身一路往大成殿而去，大半學(xué)子跟在其后，自發(fā)往正殿上香祭拜。

趙淵落在最后頭，喪鐘已經(jīng)鳴響，他雖早料到滇南聯(lián)手秦王，李逸必?zé)o一絲勝算。可真等到了結(jié)局，他全然不似自己所想的那般鎮(zhèn)靜，若不是硬逼著自己跪在這大殿內(nèi)，只怕已不顧一切去求見李逸。

想到李逸處境，毫無征兆地，心口又再次疼痛難忍，趙淵額上滾下大滴汗珠，勉強(qiáng)起身避開眾人，回寢廬疼了半宿才略有好轉(zhuǎn)。

趙喜慌忙去請了大夫來，可大夫也看不出個所以然，只道這是怪病，怕不是此前疫癥留得病根，如今又亂竄發(fā)了出來。

趙淵聽不得這庸醫(yī)胡說，卻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怕是有些不妙，只他現(xiàn)在無暇顧及。

秦王既已繼位，又會如何處置李逸呢。

百日后，泮宮重開，趙淵重見李逸，已不再是皇太孫殿下，而僅僅是尹王了。

秦王世子李迪，敦仁溫謹(jǐn)，立為魯王。

趙淵看著邸報上抄錄的“敦仁溫謹(jǐn)”四字，差點(diǎn)沒笑出聲來，這話，莫不是從當(dāng)年分封李逸的詔書上硬扯下來的吧。

因著不再是皇太孫，李逸不再由宮中大儒授課，從泮宮重開之日起和一干王公子弟相同，歸入學(xué)里。

秦王世子頭頂魯王封號的當(dāng)日，就往泮宮討要白玉驄。

莫說李逸瞧不上他這無恥做派，就是趙淵又怎會如他的意，只自顧自立在馬廄外給白玉驄洗刷，馬兒與他嬉鬧得歡，李逸在旁躲著水笑，統(tǒng)共兩人一馬，沒一個把傳話的當(dāng)回事。

李迪還在宮里受封呢，就急著派下頭人來討馬，派來的這些個仆從眼瞅著秦王繼位，自家主上已成親王，那氣焰早就不可一世了，如今見還有人膽敢不給面子，跳出就想教訓(xùn)世子。

仆從們各個掄圓了膀子，仗著自家也有些粗淺功夫，想要拿捏個學(xué)里哥兒還不是十拿九穩(wěn)，不想只兩三個照面就被趙淵打得滿地找牙。

李逸原見趙淵被一群大漢圍著動手，多少有些懸心，此時實在忍不住笑個不停，在旁邊鼓掌，嘴里邊道：“魯王殿下可是被陛下所贊‘敦仁溫謹(jǐn)’，怎會干出這等仗勢欺人之事？君子不奪他人之美，必是你們這些小人諂媚，欺上討好所為。”

趙淵順手放倒最后一個，略有些詫異地望著李逸，從未想這溫潤的人也有這般伶牙俐齒的時候。

晨光灑向李逸，一掃他面上連日陰霾，如此光華四射的模樣，才是趙淵識得的李逸。

只事實終究可惜了李逸那番“好話”，李迪這廝是壓根從小就不知“敦仁溫謹(jǐn)”四字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