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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對人的情緒感知非常敏銳,沒辦法,從小就有這環境,幾乎成為本能,衛平的聲音一出來,我就聽出他的心虛。
也許還帶一點愧疚。
他說:“林先生,這邊的事應該要到凌晨才處理完,所以紀總晚上可能不會回來了。”
其實他第一次打電話過來推遲時我就隱約聽出來。
畢竟予舟以前是凌晨四點都能趕回來睡三個小時再去上班的。以他的脾氣,能有什么應酬讓他晚上不回來呢?
我順手摸了支煙出來。
“予舟呢?”
“紀總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衛平聲音仍然四平八穩。
“你之前說,是臨時有個應酬,對嗎?”我意外于自己聲音的冷靜。
電話兩邊都心知肚明,也知道對方心知肚明,還在這打太極,恐怕衛平心里都覺得我可憐。
但他就是這樣的老好人。
“紀總本來都準備回家了,有個世交家的長輩,讓他過去吃個飯。”衛平的聲音就算撒謊都無比可信:“是看著紀總長大的,又很久沒見了,所以紀總過來見了一面,就被留下來了。”
我笑了起來。
下過雨,夜風很涼,吹得我襯衫里空蕩蕩的,捏著煙的手都在發抖。
“是葉家,對嗎?”
衛平沒有說話。
我不想再為難他,掛掉了電話。
我小時候在孤兒院的閣樓上撿到一本童話書,當做寶貝一樣藏在床底下,上面總共十二個故事,我全看得滾瓜爛熟。還拿來講故事給其他小孩聽,每天等嬤嬤們一睡,他們就偷偷爬起來聽我講故事,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小孩,仰著臉看著我,為了聽一個結局,困得打盹,用手撐著頭不讓自己睡過去。
現在想想,其實所有的結局,在故事一開始就已經注定了。
公主總是公主,王子總是王子,不管是從小被巫婆偷走,被欺騙,甚至被殺死,被冒充,十年二十年,總有真相大白那一天,各歸各位,皆大歡喜。
而那些故事里的反派,不管吃過多少苦頭,喝下易容藥也好,切掉腳趾也好,再努力扮演一個王子,時機一到,總是原形畢露。
識相的,早點落荒而逃,還能保住一條性命,不過落人恥笑。不識相的,賴著不走,最后只能是死無葬身之地。
五歲那年就聽過的道理,我卻活到二十五歲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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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睡過,晚上就睡不著,整理了一下東西,翻出許多舊物件,不想再翻下去,開車出門兜風。路過外灘,想起別的事,給邢云弼掛了個電話。
“早。”他學我打招呼:“怎么還不睡?”
“睡不著,在外面兜風,你吃晚飯沒?”
“還沒有。”
“地址發過來,我去看看你。”
邢云弼養病的地方也好,S城最頂尖的會所之一,對外叫俱樂部,予舟不少朋友是其中會員,私密性挺好,在大廈頂樓,專用電梯,沒有卡連電梯也上不去,我一說要來,邢云弼直接讓人下來接。
對方是個經理樣的人物,名牌上姓金,神色很嚴肅,在電梯里一言不發,到了會所里,總算露出點笑容來;“這邊走。”
早聽說過這間會所有兩間套房很特別,一間臥室帶游泳池,一間是溫泉,邢云弼住的是溫泉那間,推開門,里面燈光很暖,一個溫泉池直接從客廳延伸到臥室,邢云弼穿睡袍,病懨懨坐在沙發里,對著我笑。
他不戴眼鏡的時候向來比較容易親近,又生病,笑得眼彎彎,問我:“你怎么大晚上還在外面跑?”
我把手上提著的東西遞給他。
“我不在外面跑,誰給你送湯?”
邢云弼病得動作都遲緩起來,慢騰騰打開保溫盒,那姓金的經理機靈,早遞上濕手巾,我在沙發上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