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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緩緩瞇起眼,聲音里的輕佻不見了:“那我屬于哪里?”
“外面,”譚云山道,“忘淵之外的凡間,可能是某個山川林海,可能是某個江河湖泊,得看你究竟是什么妖。”
青年:“那我在外面好好的,為何會到這里?”
譚云山看了他一會兒,正色道:“你不好,你在外面為非作歹,造孽無數,才會被投入忘淵。”
“哦——”青年似不意外,拖長尾音后,是突如其來的反問,“你想找的那個姑娘呢?也是被這么扔進來的?”
“不是,她是為救蒼生,與妖獸同歸于盡。”譚云山的聲音平靜,清晰。
青年點點頭,又問:“她叫什么?”
譚云山:“既靈。”
青年:“來這里多久了?”
“……”譚云山頓住,幾乎能感覺到答案就在腦中,呼之欲出,可嘴唇動了好幾次,仍沒說出答案。
青年笑了,似被譚云山的語塞所愉悅,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樂:“你腰上綁的是什么?”
舊問題未厘清,新問題又來,譚云山低頭去看,果見自己腰間捆著兩道繩索,一條淡金,一條紫金,繩索皆落地,卻又不盡相同——淡金的那條落地后延伸進黑暗中,看不清那端,紫金的那條卻明顯被扯斷了,只剩幾尺繩頭,自腰間落到下,末端有寸于拖在地上。
青年也看見了:“為什么還斷了一條?”
譚云山前所未有地皺緊眉頭,記憶仿佛被糊上了一層紙,明明知道下面有東西,卻怎么也看不真。
青年笑得更開心了,前一刻還教育自己的人,這一刻就被無情現實折磨得痛苦不堪,實在有種報復的快意。
譚云山快要急瘋了,與對面的嘲諷之色或者丟不丟人全然無關,就是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說,譚云山,你必須想起來,如果你把什么都忘了,既靈怎么辦?
既靈。
既靈。
譚云山不斷默念這個名字,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刺啦——
覆蓋著記憶的那層紙終于破掉了。
明明是虛幻的想象,譚云山卻仿佛切切實實聽見了記憶破紙而出的聲響。
輕輕抬眼,他長舒口氣,額頭滿是汗,聲音卻極穩:“她來這里近四十天了,我腰間捆著的是一條仙索,一條妖索,找到她之后,我……”
回答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