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窗待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馮不羈笑容定在臉上,似乎在猶豫繼續(xù)展開還是戛然而止:“你不是相中她了嗎?”
譚云山終于弄明白為什么他和馮不羈一直講不到一處了:“馮兄修行之人,應是見過廣闊天地的,怎么所思所想還總拘泥于兒女情愛呢。”
馮不羈這叫一個冤:“是你先把人家姑娘夸成了花,說你真覺得她好看的。”
譚云山點頭,坦然承認,可又不盡認同:“我是真心覺得她好看。世間萬物皆有其美,一枝花,一朵云,一片葉,一汪水,各有各的美。人亦如此,但無關風月。”
這話說得太文縐縐,又頗有深意,馮不羈覺得自己需要時間去領會……
“就像馮兄,也因這錚錚男兒氣而帶有一種雄壯之美……”
“多謝譚老弟我明白了!”
生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馮不羈,及時悟了。
譚云山點點頭,拿過清茶淺喝兩口,還是那副老樣子,優(yōu)哉游哉,怡然自得。
“也不知道該說你有心還是沒心。”馮不羈揶揄一句,起身活動筋骨,卻在走到窗前的時候,不動了。
這是一扇二層閣樓的窗,抬頭可望無盡天邊,低頭可賞中庭花園。
而現(xiàn)在,天邊初生的日頭在云后露出了小半張臉,花園所有草木現(xiàn)出全貌,池塘邊沿也清晰可見。
——天晴,水退。
☆、第 11 章
旭日初升,整個槐城歡天喜地,那喜慶的鑼鼓聲一直從城門口傳到譚府,偶爾晨風還送來人語歡笑。
不同于前幾日,今晨的水是一下子退了個干干凈凈,原本就露出的濕潤地面變得清爽干燥,原本還有殘留的水洼干涸殆盡,仿佛夜里來了什么神怪,一口氣喝光了槐城每一個角落的水。
譚府亦然。
整個府宅恢復原貌,若不是花園池塘上空還懸著破了的麻繩網(wǎng)兜,既靈真的會以為先前的所有都是一場詭異迷幻的夢。
“應蛇走了。”
去后廚弄了兩碗素菜湯的既靈,回到房間,就見不知已在窗口站了多久的馮不羈轉過身來,幽幽說了這四個字。
既靈端著湯碗回來的路上,已是天光大亮,府內水退她看得清清楚楚,外面的敲鑼打鼓也依稀可辨。
槐城百姓不必知曉暴雨為何來,洪水又為何退,只管高興就好。
但對于她和馮不羈,這樣的結果只能算圓滿一半。
斬草不除根,來日又是禍害,當年九天仙界不愿費勁再去捉這幾只妖,結果三千年后,害苦了槐城,如今應蛇重傷而逃,誰知道百年后,哪里又要遭殃。
“要不……”既靈把素菜湯放到桌案上,看向馮不羈的眼睛炯炯放光,“咱們再去護城河那邊探最后一遍?”
馮不羈萬沒料到自己等來這么一句邀請,哭笑不得之余,又有些佩服既靈的執(zhí)著。
應蛇逃回護城河的可能性不太大,如今的它妖力虛弱,已不能隨意傷人,若想修回半人半蛇,至少要百年以上,而且只能選擇躲在人跡罕至處乖乖集天地靈氣、吸草木鳥獸精華,回護城河里,對它沒有任何意義。
但既靈顯然要親自探一遍才放心。
妖已遁逃,像他們這樣永遠在路上的修行者自然也要離開槐城,而既靈話中的“探最后一遍”,其實就是在離開之前,想幫這一城百姓最后再吃顆定心丸。
“行。”馮不羈應得干脆,義不容辭。
譚云山知道這里面沒自己什么事,很識相地一言不發(fā),只若有所思地看著桌上的兩碗素菜湯,心里琢磨,一碗肯定是既靈的,那另外一碗,究竟是給馮不羈的還是給自己的?
正想著,忽然天降大手拿走了其中一碗,沒等他反應過來,已聽見“呼嚕”“呼嚕”的喝湯聲,然后就是馮不羈一聲滿足感嘆:“哎,好喝!”
譚云山自是不能和一夜沒吃東西的既靈爭了,只能失落地看著桌上的最后一碗,悄悄多聞幾口香氣。
“二少爺——二少爺——”
窗外忽然有人喚他。
譚云山意外,心說譚府的下人都離開避難去了,哪又來個人喊他二少爺。疑惑間,他已來到窗前,就見慣常伺候他的小廝站在后宅前院之中,四下張望,邊望邊喊。
“這里——”譚云山大聲應。他現(xiàn)在既靈處,小廝八成是去他的房間尋他,沒尋到,才只能呼喚起來。
小廝如一陣風般跑到閣樓之下,仰頭道:“二少爺,老爺回來了——”
譚府前庭,正堂。
自暴雨來襲,譚府被淹,這正堂就成了一片汪澤,譚員外會客也好,處理譚府的大事小情也罷,只能在后宅茶廳里講究,如今坐上久違的正堂當家椅,看著兩邊墻壁上掛著的列祖列宗畫像,心中十分妥帖愜意。
槐城人敲鑼打鼓慶祝天晴退洪,他們一家三口便也踩著這鑼鼓點速速而歸。
哪里都不如家里舒坦,相比槐城人,他們更清楚妖就在水中,如今水退了,連日頭都出來了,一片朗朗乾坤,自然是法師把妖孽降服了,那還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當然,譚員外也掛心自己的府宅,急切想回來看看有沒有被法師弄成斷壁殘垣——畢竟那可是捉妖啊。
幸而,隨行家仆轉了一圈回來報——除池塘上面懸著破麻繩外,再無不妥。
譚員外放下心來,及至“法師”踏進正廳,已然滿面春風,起身恭迎:“有勞法師了——”
既靈剛一只腳邁進正廳門檻,見狀連忙回禮:“不敢,最終還是讓那妖星跑了,既靈實在有愧。”
譚員外身體僵住,笑容硬在臉上:“跑、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