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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從愣了愣,茫然的看向李玥然,“小姑姑,你說什么?”
“我問你,留在香港,你怕不怕?”
“我不怕!”柳云從立刻大聲的說道,“小姑姑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去做吧!我在家學過的,我會看賬本的。”
“傻孩子,你才多大,哪里就讓你做這些,你啊,先給我去上學吧!”李玥然笑著說道,“名我已經給你報好了,后天就去上課,若是功課不好,我會扣你零花錢的啊!”
“啊?”柳云從驚訝的瞪著眼睛,說好的抗日呢?怎么和他預想的情況不一樣啊!
柳玉含一行走后,李玥然的生活和往常一樣平靜,不過她開始暗中接觸一些愛國之士,暗中給予一些資助,柳云從也在學校里結識了不少熱血青年,加入了一些愛國組織,甚至幫著李玥然引薦了不少人。為了掩人耳目,在和這些人接觸的時候,李玥然用回了自己的本名。
很快的,李玥然這個名字就在一些愛國志士中傳開了。有些人甚至發表了詩歌贊頌她。
直到有一天,柳云從氣呼呼的從學校里回來了,“怎么了?誰得罪你了,怎么一臉的不高興啊?”
柳云從欲言又止,“小姑姑,你說是不是在愛國這個大思想之前,什么個人品質道德都不算什么了?”
李玥然聽這話像是話里有話的樣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到底怎么回事?有話就直說。”對這個比自己只小了六歲的侄子,李玥然說話一向不怎么客氣的。
“我今天在學校里看見許文軒了。他被我們校長請來發表演講,演講的題目是當代大學生該如何清醒理智的愛國。我不想聽他演講,所以就先回來了。”柳云從純粹是為小姑姑抱不平,他聽著那些人一個勁的鼓吹許文軒,說他如何如何,柳云從聽了就生氣。他許文軒不就會用筆桿子在報紙上寫些無病呻吟的詩啊詞的嗎?能比得上小姑姑真金白銀的支持嗎?
李玥然笑了,“你啊!”她笑著搖搖頭,“許文軒的文章我也看了,其實也沒你說的那樣,之前或許是無病呻吟,可最近幾篇文章寫得還是很不錯的,鞭辟入里,言之有物。你不要對他有偏見。另外,不要小看了文人手里的那竿筆,有的時候,這桿筆就是插入敵人心臟的一把利刃!”
柳云從不以為然,“姑姑,是不是你還對許文軒余情未了啊!我聽說許文軒如今還是單身呢,姑姑,你要是……”接下來的話,在李玥然冷冰冰的眼神里自動消音了。“姑姑,我功課沒做完,先去做功課了。”
李玥然嘆了口氣,這孩子,性格像極了大哥,做事只憑一腔熱血,橫沖直撞。還需要好好歷練才行。
雖然知道了許文軒來到了香港,李玥然并沒有將這事放在心上,畢竟香港那么大,他們不一定會遇上,況且,他們早已經是過去式了,李玥然也覺得,哪怕再次見到也沒什么要緊的。畢竟是無關緊要的人,何必放在心上。
第115章 民國小記之配自強 完結
李玥然看到站在店里的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有些意外,卻也不是那么意外。她知道, 香港其實并不大, 總會有再見面的那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竟會來的那么快。
“清含!”對面那個帶著眼睛的男人輕聲喚道。
“許先生,你好。”李玥然笑了笑, “這邊坐吧。小路,兩杯咖啡。”
“你以前只喝龍井的。”許文軒看著面前冒著熱氣的咖啡,有些復雜的說道。看樣子,他想的不錯,為了追上自己的腳步,清含她變了不少。從只喝龍井到改喝咖啡,從三從四德的傳統婦女到愛國商人, 這么多年過去了,她還孑然一身, 這樣的深情厚誼, 他怎么忍心再次辜負呢!
在北平的時候,許文軒就聽說了, 香港那個著名的愛國女商人李玥然其實就是他的原配柳清含。當時他還不相信,可是等到了香港, 仔細一打聽, 果然是她。雖然大家都說她有此改變,是因為國仇家恨,畢竟柳家死在了蠻狠陰毒的日本人手里。可是許文軒不相信,或許有部分原因是這個, 可許文軒覺得,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
許文軒很高興,也很欣慰,柳清含終于有了覺悟,她不在只單純的站在原地,等著自己回心轉意的那一天了。她開始學會改變,學著進步,如今的她,已經完全有資格站在自己身邊了。這樣懂得進步的柳清含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他們有了共同的信仰,共同的夢想,不再像之前那樣沒有共同語言了。這樣才是最佳的相處方式。
許文軒想起來香港前,老邁的父母拉著自己的手,囑咐自己一定要將清含帶回去,自信的笑了。他相信,不管什么時候,只要自己開口,清含一定會答應的。
李玥然如果能猜到許文軒內心想法的話,絕對會毫不猶豫的端起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直接潑到許文軒臉上,順便再罵一句真他媽不要臉。可是李玥然不知道這些。她聽到許文軒的話,只微微笑了,也不想跟他解釋,其實她不想浪費自己的好茶葉給個不懂欣賞的人喝,而隔壁正好有家咖啡館。
“清含,柳家的事,我很抱歉,節哀!”許文軒繼續說道。
“都是過去的事了,再說,和你也沒什么關系。”李玥然笑道。“這次許先生來香港,打算待多久?”
“清含,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我不會生氣的。”許文軒看著李玥然說道。
“許先生,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以你我的關系,我想我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我怕引起什么誤會。”李玥然皺著眉頭說道。稱呼他的名字?她都嫌臟了嘴。
“清含,沒有什么誤會,我已經離婚了,我現在是單身。清含,我想過了,你為了我改變了這么多,成長了這么多,我很高興,也很欣慰。清含,如果你能早有這些覺悟的話,你我之間也不會耽誤這么多年。如今,你已經成長為一個獨立的新時代女性了,我很高興,你有著和我一樣的信仰,一樣的理念,一樣的生活態度,我們會是彼此最好的精神伴侶,清含……”許文軒興高采烈的說道。
李玥然卻越聽越不像話,忙攔道:“等一下,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不明白!”
許文軒笑著看著李玥然,一臉包容的笑,“清含,你我都不年輕了,很多事情也不必說的太明白,彼此都知道就行了。你的心思,我都懂。過去是我對你不起,可若是你早日醒悟,我們也不必蹉跎這么多年,好在如今總算是明朗了,你也算是守得云開見月明了,你放心,只要你以后一直這樣積極進步,能跟上我的腳步,我不會再拋棄你的。我也想過了,值此國難當頭之際,我們的婚禮就不必太鋪張浪費了,香港目前還算安全,你在這住著也挺好,我到處演講,居無定所,我想著將爹娘接到香港來,有你照顧我也放心些。以后,我們就朝著同一個目的共同前進吧!”
許文軒說完,一臉期待的看向李玥然,李玥然驚訝的瞪大眼睛看著許文軒,她總算聽明白許文軒是什么意思了,敢情這位是得了妄想癥是吧,他以為自己做的這一切,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想跟他破鏡重圓!我呸!
李玥然站了起來,“這位許先生,我想你是誤會了。我,柳清含,從頭到尾,沒打算跟你破鏡重圓,沒打算成為你的精神伴侶,沒打算繼續追尋你的腳步,也沒打算拿我辛辛苦苦賺的錢供養你的父母和你!你想多了。我之所以有今天,和你一分錢關系都沒有!我的信仰,我的努力,也容不得你這樣玷污。我的父母兄嫂侄子侄女,全都死在日本人的手里,我做這一切,是為了拯救千萬個和我有著一樣遭遇的同胞,我沒你想的那么庸俗,為了和你破鏡重圓?你也配!”
許文軒目瞪口呆,“清含,你,你,你……”
“你什么你!”柳云從突然沖了過來,“許先生,我姑姑和你半分錢關系都沒有,你別在這大放厥詞了。您是有名的愛國詩人沒錯,可我姑姑也不是什么無名小輩。您這次來香港參加演講這個活動,還是我姑姑贊助的呢!您別太過分。”
李玥然站在柳云從身后,冷冷一笑,“許先生,和離書上有句話說的很好,一別兩寬各自安好。這句話也是我要對你說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自從我們和離那一日起,我們之間就再沒有任何關系了。許先生,希望你自重!”
許文軒臉色慘白,可他還是強撐著,或者說他還是不肯相信,“清含,我知道,當初是我不對,你心里怨我是應該的。可是,你為何要這樣言不由衷呢!若不是你心里還有我,你為何留在香港,至今仍然孑然一身?”
李玥然仿佛聽到什么笑話一般笑了,“許文軒,你能別這么自戀嗎?為了你?你也不看看,你有什么值得我留戀的?你的文采?你的人品?真是笑話!”
柳云從也笑了,“我姑姑嫁不嫁人跟你有什么關系,你管的未免也太寬了!實話告訴你吧,我姑姑已經有未婚夫了,是外國人,我姑姑就是在等他,跟你可沒什么關系。你別自作多情了!”
許文軒不可置信的看向李玥然,“清含,他說的是真的嗎?為何我不知道?”
李玥然安暗暗瞪了柳云從一眼,她什么時候冒出個未婚夫來了?難道云從說的是查爾斯?柳云從小聲說道:“哎呀,姑姑,先把人打發走再說吧!”
李玥然悄悄掐了柳云從一把,柳云從疼的倒吸一口涼氣,面上還要保持鎮定。
李玥然這才松了手,“一別兩寬各自安好的意思你不懂嗎?我有沒有未婚夫為何要你知道?你是我的什么人呢?許先生,我勸你還是趕緊走吧,我跟你真的一點關系也沒有,我對你也沒有半點非分之想,愛慕你的姑娘學生一大堆,你在那里頭找你的真愛去吧。”總有幾個昏了頭的,愿意為了愛情付出一切的。不過,這種事還是別指望她了。她才不會那么傻!
許文軒像是遭受了重大打擊一般,灰頭土臉的離開了。
柳云從松了口氣,“姑姑,他不會在外頭胡說什么吧!我看他可不是什么心胸寬廣的大丈夫啊?和前幾任鬧翻的時候,口水仗可沒少打,就跟個女人似的,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
李玥然不屑的說道:“我怕他嗎?如今又不是他一家獨秀,如今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有什么好怕的。”
事實上,柳云從還沒猜錯,許文軒果真不是什么胸懷寬廣的人,從香港回去后,立馬在報紙上發表了一篇文章,雖沒有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是在諷刺李玥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