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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時還好,有無數的事可以分散注意力,可等到夜深人靜時,裴娜娜從夢中驚醒,輾轉難眠,腦海中便全是他的身影。
瘋魔一般。
想他,想他,還是想他。
想他溫淺可愛的微笑,想他捉弄人時的狡黠,想他溫暖可靠的懷抱,想他甜蜜動人的愛語,想他親密擁抱時迷醉純真的神態……
真的好想他。
——好想現在就去找他。
哪怕明知那是夢境編織的虛假幻影,也如燈蛾撲火般想去見他……
裴娜娜輾轉反側,無法擺脫的強烈思念灼燒著她,催促著她快去找他吧。
可是不行,那并不是她的丈夫。
見到對方說什么呢?只會被當成一個瘋子的吧。
她只能把精心裝裱的相框緊緊的摟在懷里,一遍遍用理智告訴自己克制,微尖的邊角戳刺著皮肉陣陣疼痛,她卻越發用力,直到她控制不住的哭了起來。
可可憐憐的小聲喊:
“空先生……”
“嗚。”
我好痛啊……
她細細碎碎無助的哭泣,聽到侍女們停在她的門口的聲音,小心翼翼的問,“夫人,您沒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但她不想搭理她們,只被抑郁的思念控制,無法遏制的沉淪至悲傷的深海。
她知道這是不對的,可她無法自拔。
‘空先生……’
思念就像瘋漲的海藻,密密麻麻的拖纏住了她。下墜。
侍女再次小心翼翼喊了一聲,“夫人?”
“滾啊!!”精美的楓丹琉璃燈狠狠砸在門上,嘩啦碎成一地,“不要,不要來打擾我……嗚。”
門口的侍女終于沉默,沒一會兒,再次聽到了細碎的嗚咽。
她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再次狠狠詛咒了那位該死的冒險家一遍。
還是那句話——那家伙死的實在是太早了!
不然絕對要讓他見識見識她們愚人眾的手段!可惡!
然而……那家伙死都死了,她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幫助讓他害苦的小姐走出來,可……娜娜小姐拒絕任何人‘分擔’那份痛苦。
她中毒太深,仿佛連關于那個人的痛苦,也只屬于她一個人私有,不允許任何人接觸。
門外的人站了良久,才嘆了一口氣默默離開。
然而,無人關注。
躲在房間里的美人淚水打濕枕頭,淚光楚楚,烏絲凌亂,堆著一張蒼白的小臉,茫然的再次喃喃呼喚起早已遠去的戀人,“空先生……”
她情不自禁的再次用相框尖銳的邊角扎向自己,此時此刻,似乎疼痛也成了一種令人迷醉的味道。
“對不起……嗚……”
“嗚——”
突然,夜風里突然響起隱約的玉簫奏鳴的聲響,徐徐氣流撞擊著空腔,發出低沉悅耳的旋律,帶著近乎溫柔悲憫的感傷,憂郁惆悵……
裴娜娜微愣,詫異的睜開眼,從被子里鉆出一顆小腦袋,奇怪,“……舅舅?”
這里的舅舅也有夜半吹簫的壞習慣嗎?
“不,未必是舅舅。”
玉簫是璃月古樂,喜歡的不少,說不定是哪位文人雅士詩興大發了,對月一曲呢。
“不過,吹得真不錯啊……感覺跟舅舅也沒差多少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舅舅是什么時候染上這種惡習的,畢竟她時常不在家。
她只知道自己某天夜晚又一次驚醒,輾轉難眠的時候,聽到了低低的簫聲。
尋聲過去一看,才發現是舅舅。
看到她,舅舅很詫異,一問才知是忘了給她的房間扣下隔音的結界……
舅舅有點抱歉,他只是想起自己那些遠去的老朋友了,緬懷故人,沒想到卻打擾了孩子的安眠。裴娜娜卻不在意這個,不是自己一個人在孤單,反倒更欣慰。
她請舅舅繼續吹吧——反正也睡不著,微涼的夜風里聽舅舅吹吹音樂也很不錯,起碼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
想聽。
也是從那開始,裴娜娜每次半夜醒來出去溜達,都能發現舅舅在一個人安靜的吹簫。
她會乖乖走過去,趴在他對面的石桌上,安靜的聽。隨著簫聲徐徐,仿佛連心也跟著一起寧靜下來。
而自從入夢,她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舅舅的簫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