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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這樣,反而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直到白爵挺直腰桿,昂首挺胸離開。
星季嘆了口氣,從人群里站了出來:“還看什么看,散了散了!”
學生們一回頭看到是個四年級的,又是個大名鼎鼎的人物,雖然不甘心也只能散了開來……眾人一哄而散,那餐廳前面終于又變得像是往日里那樣冷清。
星季走到那名門童跟前,彎腰看了他一下:“誰讓你這么做的啊?”
那名門童緊繃著臉,現在他看上去有些緊張,抖抖唇一個字沒說出來。
“霍爾頓家雖然是學校董事會成員之一,但是入學以來,我秉持著高調而不奢華的畫風,一直過著與世無爭的好日子,難以置信的是在即將畢業離開校園的幾天以前,我居然有機會說出這句話——”
星季懶洋洋地伸出手,掃了掃那個門童的肩膀,然后拍拍他的胸膛——
“你被解雇了。真誠希望你的主子能給你一筆安置費吧。”
第75章 送花
周六晚上, 白爵上下忐忑地被法斯帶到了軍部候審部, 去見他的父母——在一次來到軍部,這座他熟悉的宏偉建筑物現在對于他來說卻莫名地帶來壓迫感,黑夜之中它就像是吞噬一切的巨大鋼鐵怪物,聳立在那里。
而白爵幾乎是在這里長大的,他小時候, 蘭斯洛特上將偶爾會來參加個會議和下午茶, 他就會在軍部走廊里瘋跑一會兒或者玩弄一下電梯……天知道那個時候他是怎么做到沒心沒肺在里面笑得那么開心的。
正值特洛伊星倒春寒的季節, 白爵身上的春季校服有些單薄。他伸手緊了緊外套斗篷, 壓低了嗓音說:“希望這是我最后一次來這里。”
“別傻了, 我的弟弟。”法斯淡淡道,“你從軍校畢業后能去的地方不多。”
“……哦,那我現在能理解路西弗了,當個體面的街頭混混好像也還不錯的樣子。”白爵露出個強行嘲諷的表情揶揄道。
“跟好的學。”
“我注意到他現在是全家唯一一個在正常工作的。”
“這話一會兒留著跟媽媽說, ”法斯抬起手,摁了下白爵腦袋上戴著的那個頗為保暖的毛帽子, “看看她哪怕是這幾天沒休息好, 大概也會生龍活虎地給你一巴掌。”
這“友善”的提醒成功地讓白爵閉上了自己的狗嘴。
兩人說著話走進了軍部,進行安檢和來訪人員登記, 負責值班的是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beta,白爵他們到的時候,他正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
法斯站在外面清了清嗓子,他醒過來,“喔”了聲戴上眼鏡:“來訪者登記一下, 出示工作牌或者邀請函……戰略指揮部,中將法斯·蘭斯洛特——噢,噢,蘭斯洛特中將,還以為您在休假期呢?”那名看守人員推了推眼鏡,有些困惑。
“是這樣沒錯,但是今天帶弟弟來有些事,”法斯從白爵手里抽走邀請函,遞給那個人,“這是邀請函。”
那名守衛推了推眼鏡,把白爵的那張邀請函放到一個機器上,然后讓他把臉放到一個骨骼掃描儀里——湊近了屏幕,直到確認邀請函面部特征和白爵的骨骼掃描結果一致,他點點頭示意他們可以通過了,并且白爵他們步入軍部大門的時候,他好祝福他們“有一個愉快的周末”。
真是十分懂規矩。
“我還以為這守衛會趾高氣昂地為難咱們一會兒。”白爵猶豫了下,“還是他不知道蘭斯洛特家的事兒?”
“這事還有誰不知道?”法斯看了白爵一眼,“但這并不代表區區一個下士,就能趾高氣昂地跟中將說話了,再說了,蘭斯洛特家還沒倒臺——我們今晚站在這里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是嗎?”白爵盡量讓自己聽上去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我們學校的貴族餐廳都不讓我進去了。”
話語落,他感覺到旁邊的法斯沉默了下——
大概是沒想到現在帝國皇家騎士學院的教職員工素質變得那么低下。
“這些天我也在考慮這件事,把你強行送回學校到底有沒有意義……聽著白爵,如果你實在是不想在學校的話——”
“哦,我沒事。”法斯那難得善解人意的語氣聽得人渾身雞皮疙瘩冒粗來,白爵抬手顯得有些煩躁地把帽子掀下來,停頓了下,他重復強調,“真的沒事。”
他就是隨口抱怨一下。
“聽說那個不讓我進的家伙已經被辭退了。”白爵微微瞇起眼補充,“至少學校態度還是在的,能有多糟糕?”
法斯不說話了。
白爵松了口氣。
從小到大最不愿意慣著自己,和老爸形象最接近慎重更為嚴格的人就是他的大哥法斯,比如剛才他前一秒還對白爵前途問題沒有絲毫讓步的意思,然而現在他卻輕易松口答應如果他不想上學,就可以回家……這他媽倒是令人有點不習慣。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期間他們經過了生物研究室。
白爵知道現在民間有一些呼聲,是說蘭斯洛特家族違規為他保密關于朔月期未至的事情,那些人鬧著要把白爵送進生物研究室——白爵并不知道這樣做的意義在哪,跟他們有什么關系……后來他想明白了,只是這些人打著正義的旗號想要做一些事看平日里他們連鞋跟都摸不到的貴族倒霉罷了。
真是扭曲。
生物研究室大門緊緊關閉,里面偶爾傳來一些讓人覺得不太愉快的聲音,夾雜在機器的轟鳴里,白爵窒息了下,下意識地加快了步伐。
后來他們在一個還算是體面的休息室里見到了他的父母——
那一刻白爵松了一口氣,一路上他做了很多的思想準備要是看見遍體鱗傷的父母他會不會當場拆了帝國軍部……
好在,現在的蘭斯洛特上將夫婦看上去還不錯,他們沒有遍體鱗傷。
白爵撲過去給了母親一個大力的擁抱,并沒有注意到那邊法斯和父親擁抱的時候目光停留在他眼皮上的血絲,然后眼神兒變得晦暗了一些——這些青色血絲通常代表心臟受損,外表到時候看不出來,只是白爵不知道,法斯卻知道,軍部審訊部恐怖的地方絕對不是那些會對人造成皮肉傷害、弄得血肉模糊的東西……
“家里其他人還好嗎?”蘭斯洛特夫人拉著白爵坐下,她的頭發看上去精心梳過,如果不是這會兒唇油也遮擋不住唇上的干裂紋路,白爵幾乎要以為她直視在這兒小住幾天。
但是光這點發現已經讓白爵心疼得不行。
“都挺好的,他們在……”
白爵自動消音,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母親的那張臉,有些擔心再看到一些不妥,最后他不忍心看下去,只是張開雙臂擁抱住蘭斯洛特夫人。
“……用不著太擔心我們,法伊瑟是個聰明的孩子,他知道當年軍部對他和瑪格麗特公主下的暗殺令并不合理,如果這件事公布與眾,站不住腳的是帝國軍部,而且他們必須冒著聯邦皇室問責的風險。”蘭斯洛特上將換上一個稍微輕松的語氣,試圖安撫白爵,“大概就連軍部的元帥也沒想到法伊瑟回聯邦之后還會管我們這一家子——哈,他們大概甚至以為法伊瑟恨蘭斯洛特家入骨,巴不得我們墜入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