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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匆忙過來回稟:“太太恕罪,表姑娘剛剛發熱暈過去了,黃侍衛奉大爺之命,讓人請大夫來診脈?!?
“呸!”黎氏狠狠道,“活該。”
她對吳鸞那么好,吳鸞怎么能算計她,還說兒媳婦的壞話,挑唆她跟兒媳婦的關系!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女子氣喘無力的聲音:“求求你們,我臨死之前,只想見一見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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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一直不退燒,昏昏沉沉寫了七八個小時,整個人都虛脫,快兩點了,我先睡了,明天起來再修改吧。
第48章
腳步聲沒多久就停住了, 請大夫的人已經出去了,但吳鸞嗚咽著苦苦哀求的聲音斷斷續續始終沒有停,黎氏覺得煩躁, 拽起被子蒙住頭。
誰能想到這個柔柔弱弱的外甥女竟然這么陰險, 悄沒聲地勾結她的陪房,引著她做下那種事, 還讓她覺得是自己拿的主意!周媽媽就跟著她幾十年了,沒想到背地里又偷又拿,伙著吳鸞給她下套,她當成是自己人的, 竟然全都在坑她!
生著氣, 又扎著心, 她做人有那么差嗎,為什么她掏心掏肺對待的人都是這種貨色?黎氏一骨碌爬起來:“來人!”
丫鬟們連忙進來服侍, 黎氏穿了衣服梳了頭,如飛地往外走。
這口氣怎么都咽不下去, 她要好好罵一罵吳鸞,她一定要出了這惡氣, 窩囊氣!
還沒走到西跨院門口,已經聽見吳鸞帶著驚喜喊她:“姨媽, 您還愿意見我?”
黎氏抬眼,吳鸞跪在跨院的寶瓶門里, 一張臉燒得通紅,嘴唇都干透了翹著皮,大概是病得太狠起不來,整個人說是跪,其實更像是趴在地上。
黎氏覺得痛快, 又忍不住覺得可憐,先前聽說她暈過去還想著是矯情假裝,眼下看著還真是病得不輕。
“你還有臉見我?”黎氏遠遠停住,“這些年我怎么對你,你又是怎么對我的?”
“是我對不起姨媽,我不該起了貪心,只想著長長久久陪著姨媽,結果做下錯事。”吳鸞跪著往近前走,又被侍衛攔住,不得不停住,“姨媽眼都紅了,是不是生氣犯了頭疼?都是我的錯,我不敢求姨媽原諒我,只求姨媽別再因為我生氣了,不然我就是到了陰曹地府,心里也不安生??!”
說得黎氏不由自主按了按太陽穴,昨夜確實生氣沒睡好,眼下確實有點頭疼,吳鸞到這個地步居然還惦記著這事。這么一想,心軟了幾分,原本都是怒,現在多了幾分怨:“你也知道你對不起我!你來的時候吃沒吃沒喝,瘦得皮包骨,在這里幾年我把你養得細皮嫩肉,跟大家小姐不差什么,你手上戴的頭上插的哪個不是我給你?你但凡看看這個,也不該這么對我!”
“是我錯了,除了我娘,從來沒人對我這么好過,所以我貪心了,”吳鸞泣不成聲,“我想一輩子陪著姨媽,所以才做下錯事,但我敢對天發誓,除了這件事我再沒做過一件對不起姨媽的事,要是我說的有假,讓我永墮十八層地獄,萬世不得超生!”
她說話時舉手對天,果然是發誓的樣子,黎氏心里不由得想起了昨天周媽媽交代的話,吳鸞讓看著她的動靜,挑唆她下藥,還說慕雪盈的壞話,聽起來壞事不少,仔細一想,確實都只為了能嫁給韓湛。
“我打聽姨媽的動向,都是為了揣摩姨媽的喜好,討姨媽的歡心,”吳鸞還在哭,“但錯了就是錯了,我不敢辯解,只求姨媽念在我還不算罪大惡極,以后逢年過節給我燒張紙。”
黎氏皺著眉,怎么不是說十八層地獄,就是說燒紙?“你別渾說,大過節的,晦氣?!?
“是我錯了,說話不中聽。”吳鸞連忙擦眼淚,勉強笑了一下,“大哥哥生氣攆我走,都是我罪有應得,我只想求姨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收下這個?!?
她跪著往前湊,從懷里掏出一個薄薄的錦緞皮包袱,黎氏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接住,打開一看,是兩尺高一尺寬的雙面繡觀音像,一面是白衣觀音,一面是水月觀音,繡工精致,活靈活現,觀音簡直像是帶著慈悲看著她一般。黎氏吃了一驚:“你幾時做的?”
這樣的繡工,這樣的尺寸,沒有七八個月的功夫哪里做得出來。
吳鸞咳得說不出話,她的貼身大丫鬟含秀垂淚回稟:“回太太的話,姑娘繡了整整一年,三更睡五更起,說是感激太太,要繡出來給太太掛在佛堂里。昨晚上姑娘都燒得糊涂了還在繡,說是今天就得走,得趕著繡好了給太太,熬了一個通宵,剛繡完最后一針人就暈過去了?!?
“說這些做什么?”吳鸞咳嗽著,帶著胸腔悶悶的回音,“我知道我錯得太狠,姨媽是一定要趕我走的,只求姨媽念著以往我還有那么一丁點好處,看見這個,能想著點我?!?
黎氏心里越來越凄涼,嘆氣搖頭:“行了,越說越不像了,這個我收下了。”
“謝謝姨媽?!眳躯[跪著磕了個頭,站起來時擦了眼淚,“姨媽,只求老天讓我下輩子還有機會服侍您吧?!?
黎氏皺著眉,覺得今天她說的話不祥得很,還沒來得及問,她一頭向墻上撞過去。
現場登時大亂,含秀在哭喊,侍衛們一涌而上阻攔,黎氏嚇得手腳冰涼,一疊聲地叫:“哎喲,這是干什么,這是干什么?”
侍衛們終于拉回了人,黎氏搶上前去一看,吳鸞額頭上撞破了皮,絲絲往外滲血,黎氏腿軟得站不住,勉強扶著墻:“你這孩子,你怎么這么傻?我也沒讓你死呀。”
“要是以后不能在姨媽身邊服侍,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吳鸞放聲大哭,“姨媽攆我走的話,不如讓我死吧!”
哭聲一聲高過一聲,她頭上帶著血,掙扎著只是還要撞墻,黎氏六神無主,語無倫次說道:“你別撞,我,我不攆你走?!?
“真的?”吳鸞撲通一聲跪下來,“謝謝姨媽!”
黎氏到這時候又隱約覺得不對,急得擺手:“你先別謝,等我去問問你嫂子?!?
“我對不起嫂子……”吳鸞話沒說完,暈過去了。
丫鬟們忙著掐人中,灌熱水,黎氏叫了幾聲叫不醒,著急想往屋里送,又被黃蔚攔住,氣得直跺腳:“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只管攔著我?”
黃蔚硬著頭皮只是攔著:“太太恕罪,沒有大人的允準,任何人不得進出跨院?!?
“連我也不行?”眼看黃蔚還是不讓,黎氏也知道了答案,氣得罵道,“混賬東西!”
“求太太行行好,留下姑娘,救救姑娘吧,”含秀跪在地上哭著磕頭,“離了太太,姑娘肯定活不成!”
說得黎氏油然生出一種責任感,定定神:“你先扶你姑娘進屋?!?
又叫丫鬟:“讓你大奶奶趕緊過來一趟。”
韓湛不好說話,但兒媳婦心腸好,讓吳鸞給她道個歉認個錯,好歹先把人留下,決不能鬧出人命。
正忙亂著,丫鬟飛跑著過來:“太太,老太太讓您快些過去一趟。”
西府。
韓老太太只聽韓愿說了一句就厲聲止住,吩咐道:“都退下?!?
丫鬟婆子們魚貫而出,蔣氏低著頭豎著耳朵,聽見韓老太太又道:“你也退下,讓你嫂子過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