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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有什么用?她這個頭疼看心情,順了心立刻就好。”韓老太太話鋒一轉,“聽說你伺候了一夜?”
“是,”慕雪盈道,“母親病著,正該媳婦盡孝。”
“好,”韓老太太點點頭,“回去服侍你太太吧。”
候著她走遠了,韓老太太冷冷道:“蠢貨。”
蔣氏心里明白是說誰,只當做沒聽見。
慕雪盈出了西府,順著夾墻往東府去。
墻頭上一蓬干透的枯草隨風搖晃,似有鳥雀或是別的什么,忽一下晃過去。
那種脊背發涼,如附骨之疽的感覺又來了,慕雪盈快走幾步跨進西府,低頭,看見云歌眼中同樣的驚慌。
“姑娘,”云歌緊緊攙著她,“是不是那些人?”
那夜的奔逃和血光掠過眼前,慕雪盈定定神:“別怕,這里是韓府,不會有事。”
心里卻明白,不能再拖下去了,唯有抓緊韓湛,才能保全性命。
正房里。
大夫診完脈開了藥,黎氏正由吳鸞服侍著吃藥,就聽丫鬟回稟道:“太太,大奶奶來了。”
“讓她滾,”黎氏立刻又炸了,“別讓我看見她!”
“姨媽,”吳鸞連忙勸住,“嫂子也是擔心您,就讓她進來服侍吧。”
“不用她來,看見她就煩!”黎氏連著幾天沒睡好,又困又累,心浮氣躁,“我真是想不通,怎么那天讓她占了先,搶了這個巧宗……”
“姨媽說什么呢?”吳鸞急急截住話頭。
黎氏反應過來,連忙改口:“沒什么。總之我不要見她,讓她滾!”
門外,慕雪盈得了回話,轉身離去。
原以為黎氏會趁此機會再讓她侍疾,沒想到竟然讓她走。
倒讓她意外得了半天清閑,補了覺,又把近來的事情細細捋一遍,核對了賬目。
外面有動靜,韓湛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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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斜陽從墻頭映照,在她臉上留下溫暖輕柔的光影,她帶著笑快步向他走來,韓湛驀地想到,他好像是第一次在這時候看見她。
她來了快一個月,他一直忙著,統共只見過兩三次,就連成婚那天也都是揭了蓋頭立刻走人,只記得當時天色昏黑,空氣里滿是爆竹的硝火味。
原來黃昏時候的她,是這般模樣。
“夫君回來了,”慕雪盈走到近前,仰著臉向他臉上端詳,“昨晚熬夜很久么?眼底下都青了。”
韓湛下意思地伸手想摸,立刻又止住。嗅到她頸間發間淡淡的香氣,她眼底下也有淡淡的青灰色,他已經聽說了,昨夜她一整夜都在黎氏房里侍疾,片刻不曾合眼。
待會兒她,會不會向他抱怨。韓湛邁步向內走去:“昨天臨時有事耽擱了,抱歉。”
昨天查到一條新線索,熬了個通宵審理,今天又緊趕慢趕,這才能擠出時間回來陪她祭祀。
慕雪盈沒想到他竟會向她道歉,怔了一下才道:“夫君言重了,夫君公務在身,我都明白的。”
跟著他往屋里走,心里覺得微微的異樣。莫說韓湛這樣位高權重的男人,便是販夫走卒,失了約也未必會向妻子道歉,韓湛的人品絕沒有問題。她是不是可以信任他,把那些信交給他?
“取素服來。”韓湛進了屋,吩咐小廝。
“夫君,我去吧?”慕雪盈試探著問道。
“不必。”韓湛說著,余光瞥見架上搭著件銀鼠斗篷,是她的,大約是外出時穿過,回來便放在了那里。這屋里屬于她的痕跡,正一點點侵蝕著他的屬地。
慕雪盈的目光順著他的向架上一望,又落回到他不辨喜怒的臉上。他不肯讓她替他取衣服,不肯讓她碰梳子,是潔癖,還是不信任她?這幾天她一點點讓自己進入他的生活,但也僅止于此了,他的東西她并沒敢動,在不確定會不會觸怒他之前,她不能冒險。
說到底,他們還是兩個陌生人,那些信關乎無數人的生死,她不能有絲毫差錯。
小廝送來素服,韓湛伸手解衣,慕雪盈忙道:“我來吧。”
她不等他拒絕,踮起腳尖為他解了領口的扣子。她的呼吸拂在他咽喉處,輕,暖,濕,她的指尖也是。韓湛低垂眼皮,覺得喉結上有點癢,她忽地雙手合圍,抱向他腰間。
肌肉不自覺地一緊,韓湛在抗拒與猶豫中屏著呼吸,嗒一聲輕響,她解開他腰間玉帶的搭扣,松開了手:“好了。”
暖濕的感覺隨著她拉開的距離,漸漸消失。韓湛看見她的笑靨,梨渦在右邊,深而小,讓人驀地想起俗話里管這個叫酒窩,難道能夠盛酒?還是說看一眼便能讓人沉醉?
“夫君,”慕雪盈替他寬了外袍,試探著,去拿邊上的素服,“昨天早上的暖鍋老太太很喜歡,再三惦念夫君,要么等祭祀過后,我們去看看她老人家?”
韓湛先一步拿起穿上:“好。”
“這里。”她忽地笑了下,湊近。
韓湛下意識地又屏住呼吸,她踮著腳將他腋下的衣帶系好,跟著拿起勒帛1,雙手再次向他腰間合圍。
那股子淡淡的香氣忽地濃郁,她伏在身前低頭為他系勒帛,韓湛看見她濃密的烏發底下露出纖長的后頸,白,軟。模糊想起那夜之后,仿佛她脖頸上留著許多嫣紅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