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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顆糖算是什么呢,補(bǔ)償?
糖果在空中拋起又被接住,肉肉面無表情的問道:“孟修,你要不要吃啊?吃的話就給你。”
孟修也是面無表情,搖頭,“我不要。”
“哦,這樣啊,”糖果被高高的拋起、接住,肉肉一把塞進(jìn)褂子的布兜里,“那就先留著吧。”她這會兒不想吃。
孟修瞇著眼睛,抿了抿唇角,沒有說話。
上課的時候,肉肉難得的又跑神了。
她在想什么呢,在想重男輕女這件事兒,在想她的前世。
她上一世是在孤兒院長大的,可是她卻是有父母的,也就是說,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孩子。
她是父母生的第一個孩子,所以即使是個女孩子,初為父母的人也沒有虧待她,三歲之前的記憶雖然已經(jīng)幾乎沒有了,可是她就是知道,三歲之前,父母對她還是很好的。
雖然也許…就像是醫(yī)生說的,那可能只是她的幻想…
三歲之后,就是在那對父母連生了兩個妹妹之后,肉肉的生活徹底變了。
被父母扔給一心盼孫子的奶奶照顧,又在暴露出食量異于常人之后,可能在奶奶眼里,肉肉已經(jīng)是一個怪物了吧。
被奶奶丟棄過三次都沒有成功,肉肉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生活在隨時都有可能被拋棄的恐懼之下,晚上連覺都不敢睡。
沒有人可以傾訴,因為即使肉肉打電話告訴那對父母,得到的也只不過是沉默罷了。
可能他們覺得,奶奶做的也不算是錯吧。
肉肉后來才想明白了,其實那個時候她在家里還算是比較幸運(yùn)的,因為兩個妹妹后來都不見了。
大概,希望,她們只是被送人了…
那對父母東躲西藏的,后來又生了三個女孩,再加上肉肉他們,也就是說父母在生了六個女孩之后,才終于生出了一個男孩兒。
父母迷信是“領(lǐng)弟”這個名兒帶來的男孩兒,所以對最后一個生的妹妹還算是不錯。
可是不錯又能怎么樣呢,這幾個妹妹,肉肉后來才知道,都是沒有戶口的黑戶。
每天有洗不完的衣服和干不完的活兒,即使被奶奶罵罵咧咧指指點(diǎn)點(diǎn),但是習(xí)慣了,就好了。
肉肉被人販子用加了藥的毛巾捂住的時候,其實她是可以反抗的,可是她沒有,因為她想到了奶奶那時候說的一句話。
“大丫長大了之后正好可以賣了給大孫子換上學(xué)錢,這幾個丫頭都長大了之后,也可以給孫子換娶媳婦的錢。”
肉肉那時候已經(jīng)懂事兒了,所以她知道父母的沉默意味著什么。所以被人販子抓住之后,她竟然有一種解脫感。
在她無法下定決心的時候,被老天安排去處,好像還不錯?
被安排進(jìn)孤兒院的時候,肉肉是竊喜的,因為她竟然還可以去上學(xué),這可是弟弟才有的待遇啊。
就是可憐了那伙兒人販子,被關(guān)進(jìn)去了,其實肉肉還想“感謝”他們一番來著。
孤兒院的生活不好不壞,肉肉倒是過得很自在。
父母沒有來找她,她也沒有交代家里的住址,就這樣老死不相往來,沒準(zhǔn)兒還能讓家里的一個妹妹頂替她的戶口呢,這也算是她為家里做的最后一點(diǎn)兒貢獻(xiàn)了吧。
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上了小學(xué)、初中和高中,然后又憑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學(xué),因為被一個好心人給捐助了,所以肉肉很幸運(yùn)的沒有為錢的事兒發(fā)過愁,算是享受了一把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生活。
可惜就是大二那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父母竟然找來了。
然后就是一場狗血的家庭倫理大戰(zhàn),最后的結(jié)果也沒能如那對父母所愿,肉肉在掙錢之后得乖乖的每月上交工資。
肉肉給了他們一筆錢,算是徹底的買斷血緣親情了。
其實那時候肉肉通過打工之類的,已經(jīng)可以自食其力了,而且因為參與了工程的原因,還攢下了一筆錢,剛好夠一套房子的首付。
可她就是一分錢都不想給那對父母,因為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她憑什么要養(yǎng)他們啊。
給的那一筆錢,就當(dāng)是支付那幾年在他們家的生活費(fèi),要不是聽從了律師的忠告,為了徹底了斷,肉肉連一丁點(diǎn)兒錢都不想拿的。
所以在她出車禍之后,最希望的事兒就是,賠償款千萬別被那對父母拿了去,然后到現(xiàn)在還有點(diǎn)后悔,當(dāng)初應(yīng)該聽律師說的,立個遺囑什么的。
總之就是一丁點(diǎn)兒的便宜都不想讓那對父母占。
所以面對跟前世奶奶有點(diǎn)像的姥姥,肉肉幾乎要控制不住的不待見了。
趙景亭,你給我的這顆糖,你奶奶知道嗎?
“李洪雪同學(xué),你在想什么呢?”老師走到肉肉的課桌前,輕輕敲了敲桌子,算是警告。
“沒什么。”肉肉回神。
前世如云,還是隨風(fēng)散了吧。
第62章
中午放學(xué)的時候, 肉肉上前對著趙景亭的桌子敲了敲, 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待會兒咱們一塊兒回去。”
“哦,好, ”趙景亭呆呆的點(diǎn)頭, 然后像是反應(yīng)過來似的, 猛地叫出聲來,“你是說‘我們’, 我可以跟你們一塊兒回去了嗎?”
“廢話。”肉肉沒好氣的翻個白眼, 徑自往前頭去了。
身后的孟修面無表情的提醒了一句, “還不快跟上。”
“哎。”趙景亭傻乎乎的摸了摸頭,笑著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