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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盈如今可是醫(yī)衛(wèi)部的次長,相當于過去的侍郎,這職銜一點都不低。但她出現(xiàn)在這里,還是讓顧家明訝然:從來沒有聽說過她也會到這兒來啊。
莫非……心中浮起一個念頭,顧家明不禁覺得有些荒唐。
即使華夏朝女子的地位得到了很大提高,可是男尊女卑的傳統(tǒng)觀念仍然深入人心,大公堂這樣的地方,可是最為重要的政治場所,如何能讓她們出現(xiàn)在這里?
除了趙盈之外,還有許多女子,不過與俞國振有關的,倒只有方子儀一人。方子儀引著這些女子,緩步走入這間會場的一隅,有屏風將之與周圍隔開,這個時候,先到之人才恍然大悟。
“這……這怎么回事,婦人女子也干政務?”
在顧家明身后,有人訝然問道。
顧家明回頭看了看,并不認識這位過去儒生打扮的人。不等顧家明說什么,有人笑道:“連反對今上的舊儒生都能來此,這些婦人女子為何就不能來了。且不說皇后鳳駕,就是跟在身后的十余位女子,哪一位不是功勛卓著,于國于民都大有功勛的?說起來……閣下又有何功德,敢領此地香火?”
能說這樣話的,非田伯光莫屬,顧家明起身想要與他招呼,卻見田伯光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多禮。
“這個……這個……”那位儒生漲紅了臉,然后喃喃地道:“方密之先生自己不來,薦了我……”
“啊,那你一定就是王而農(nóng)吧,果然,若是王而農(nóng),倒是有資格來此,哈哈,天下儒門,都要感佩方密之與你啊。”
王而農(nóng)便是王夫之,這些年他一直作為方以智的助手,幫助他整理百家典籍,將儒家道統(tǒng)從孔子之時直推至周易,并且以周易為源,導出孔門之社會倫理學、法家之法制學、道家之自然學、墨家之機械學、名家之邏輯學等等諸子百家學科,闡述其與《易》之關系,最終綜合百家而成實學。換言之,方以智、王夫之在進行將華夏朝的經(jīng)驗教訓理論化的大事,他們的做為,讓華夏朝的政策更易推行,同時也讓舊儒生的分化變得非常激烈,絕大多數(shù)舊儒生開始將目光從四書五經(jīng)上移到別的諸子百家作品之中,甚至出現(xiàn)了“前百家”、“后百家”的說法——前百家自然是春秋戰(zhàn)國時,后百家則是現(xiàn)在涌出的各派學者。
思想的大解放促進了社會的大進步,因此就連婦人女子來參與聯(lián)席會議這樣的事情,除了王夫之這樣的少數(shù)偏保守者,其余人都覺得理所應當。這些女子能夠坐入大公堂大議事廳,她們付出的努力,建立的功勛,足以蓋過天下絕大多數(shù)男子!
方子儀提前到來,意味著俞國振也將來此。在諸女入座不久,俞國振果然出現(xiàn)在大門口,隨著他到來,眾人紛紛起立,或者行軍禮,或是行鞠躬禮,俞國振一路招手還禮,徑直走上了會議臺前。
望著俞國振仍然顯得年輕的面孔,田伯光嘖了兩聲:“也不明白陛下是如何保養(yǎng)的,為何都四十余歲了,卻還和二十多歲一般,讓人羨慕嫉妒恨,若我有這般本領,到了各大青樓里,那些大家名媛豈不個個倒貼?”
到現(xiàn)在為止,田伯光依然沒有成親娶妻,他高職極高,為他作媒的人不知多少,便是方子儀,都親自過問過此事,但田伯光卻不以為意,都是一一婉拒。
便是俞國振在這個問題上都拿他沒有辦法。
“老田,你又大嘴巴,當心我給你告上去。”顧家明開玩笑道:“到時候,陛下只怕要給你下命令,田伯光,令你一年之內(nèi),尋著一個妻子成親,否則就切了你那活兒,讓你去燕京故宮當館長助理!”
燕京故宮的館長,可不就是朱由檢,而他的助理,自然少不離那忠心耿耿的太監(jiān)王承恩了。王承恩恐怕是唯一一位至今仍稱朱由檢“萬歲爺”的人,也有人打小報告給俞國振,俞國振將那打小報告的人直接打發(fā)到了蟾洲去養(yǎng)新引進的羊駝獸了。
“家明你有這膽子,我就去在你媳婦面前說你與我一起去了青樓。”田伯光噗的一聲冷笑:“你媳婦兒手中的那刀片,可不只是能切人的闌尾,哈哈哈哈。”
顧家明搖了搖頭,和這廝斗嘴,自己還差了些啊。
不過當俞國振坐上正席,伸手示意眾人靜下時,顧家明與田伯光都按照最標準的軍人軍姿危襟正坐起來,等待著俞國振的講話。
望著下邊七百余人的與會者,俞國振心中相當有成就感。
八年前召開第一次聯(lián)席會議時,當時人們還以為那會議只是他的權宜之策,但八年過后,每四年一次聯(lián)席會議,證明了他將要把這個制度堅持下去。
而且今年開始,這個制度要真正完善起來:所有聯(lián)席會議咨議的身份如何確認,這是此次的一個關鍵問題。
因此,他第一件事情便是談到這個。
“今曰濟濟一堂者,多是我華夏一時英杰,在場所有人,無論是年過古稀的名宿,還是二十出頭的新秀,無論男女,無論道俗,甚至無論是支持我還是反對我,都為我華夏百姓、國家立下許多功勛。故此,我請諸位來此,共商國是,便是希望將諸位的力量與我的力量合而為一,讓我們?nèi)A夏能更為昌盛!”
“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想著,治國之大道究竟是什么。今年這座會議大樓建成之時,問我為其取何名字,我便想到了‘大公堂’之名,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治國之道,便在于斯。”
“這是老生常談,我今曰卻想說些與別的不同的東西。”俞國振微微笑了起來:“有人心中會說,你俞某說天下為公,可是天下最賺錢的行當都在你俞某手中,你為何不使其充實公庫?我今曰便在此宣布,將我們俞家第一賺錢的行業(yè),華夏鋼鐵逐步交與公庫!”
此語一出,原本安靜的會場頓時小小搔動起來。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