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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小賊!”
探子蜷縮在柴棚之中,心里暗自冷笑。
他以為他的打算自己不知道么?只不過這次自己要讓他失望了!
夜已經(jīng)深沉,探子悄然起身,綁著他的繩索,已經(jīng)被他磨斷了。他活動了一下四肢,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向周圍看了一圈。
暗中,定然有人監(jiān)視,想要順著自己這根藤,摸到教主那只瓜!
探子再次冷冷一笑,這回定要教那廝吃個憋!
在探子悄然無聲離開之后,遠處伏在地上的一道身影爬了起來,快步來到院門外,敲了敲門,低聲說了句什么,門便打開了。
火把被點燃起來,高二柱的臉在跳躍的火把光芒下顯得陰晴不定。他走進門,與守著門的父親高不胖點了點頭,然后快步向著俞國振的房間奔去。
“已經(jīng)走了?”見他進來,正在燭火下用小毫寫字的俞國振問道。
“是,走了。”
“想來這廝會擔心我們跟著他找到王好賢……哈哈,他一定會疑神疑鬼,一路上風吹草動都以為是我們的人跟上了?!?
俞國振輕聲笑了起來,他其實是個貪玩的人,對于有趣的事情,一向是不吝嗇笑容的。
“小官人,若是要追,現(xiàn)在還追得上。”跟過來的高不胖低聲道:“小人在塞上追蹤馬賊的本領,還沒有丟掉?!?
“不必了,我本來就是有意放他走?!庇釃駬u了搖頭:“追上也沒有什么用處,我若是他,必然去金陵,在若大的城市之中,你那套追蹤技能未必有用。聞香教是個大煩惱,能夠不惹就不惹,但若是他們真想來尋我們的晦氣,我們也不是好惹的?!?
俞國振確實沒有準備與聞香教直接對上,雖然經(jīng)過十余年的鎮(zhèn)壓,聞香教勢力已經(jīng)大不如前,但關鍵是它如百足之蟲,總是死而不僵。目前階段,俞國振還不準備惹上這樣的一個大麻煩。
十八天之后,確認自己果然沒有被追蹤的探子終于趕回了揚州。
此時揚州城,也是大明帝國最繁華的城市之一,鈔關、南門、古渡橋、天寧門、平山堂一帶,人煙稠密往來如織。在揚州城中,隱藏一兩百個人物都是輕而易舉,更何況是一個王好賢。
不過在揚州城,他的名字不是王好賢,而是宋保義,明面上是隆盛大染坊的東家,暗地里又是鹽梟的代理人,但無論是哪個身份,都不會讓人想起曾經(jīng)掀起風云的邪教教主。
他如今已經(jīng)有五十余歲,因為保養(yǎng)得好,卻還和四十許人一般,背著手穿過街巷時,兩旁的伙計攤販紛紛向他行禮問好,他也笑吟吟的一一應答,偶爾遇著幾個老熟人,還停下來與他們拉幾句家常。
這些人當中,既有他派出的暗哨,也有對他身份毫無所知的街坊鄰居,當他一搖三晃地進了自己的宅院之后,他臉上的笑意仍然沒有褪去,但目光卻已經(jīng)變得陰鷙冰冷。
“方三兒回來了?”
來到內院密室,他冷聲喝問,聲音中帶著一股威嚴。
“回教主,方三就在外頭。”
“讓他進來見我,我令他小心探察襄安俞家之事,他究竟是怎么做的!”
探子方三兒快步進了密室,立刻拜倒在地,神情極為虔誠,仿佛拜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天上的神佛。
“三兒,你怎么失蹤了這些天?”王好賢與他說話時臉上帶了一絲和藹:“莫非出了什么事?”
“啟稟教主,弟子失手,被那個俞國振發(fā)現(xiàn)了身份。”方三兒臉色極為難看,從懷中拿出一張紙:“他還將這東西放在弟子身上……”
方三兒是在離開襄安的兩天之后才發(fā)現(xiàn)那張紙的,那其實是一封簡短的信,既無開頭,也無落款,內容也很簡單,俞國振只想護衛(wèi)鄉(xiāng)梓,對緝拿邪教并無興趣,因此雙方互不往來,整個無為縣,都禁止聞香教之人進入,若再有聞香教探子入內,那么擒一個殺一個。
一邊看著信,王好賢一邊聽方三兒將失手經(jīng)過源源本本說了一遍,在聽完之后,他放下那張信紙,沉吟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