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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外頭張先生求見!”徐佛正在想著該如何應對的時候,突然間門外傳來了聲音,在歸家院中,被稱為“張先生”的唯有一人,徐佛心中一動,笑吟吟起身告罪道:“俞公子請稍侯,我去見見客人,便刻就回。”
她是試探著說的,俞國振點了點頭,徐佛出去后不久,便有一個婢女進來,輕手輕腳地為俞國振倒了茶。
“小官人,這婆娘特無禮了,分明在與我們說話,卻又去見什么客人!”高二柱低聲道:“要不要鬧將一下,將她弄回來?”
俞國振瞪了他一眼,這小子姓格比起大柱要跳脫得多,到哪兒都想要惹事生非。被他瞪了之后,高二柱立刻老實起來,規規矩矩地挺胸站立。
大約等了一柱香的功夫,俞國振才聽到外頭的腳步聲,輕的是徐佛,那個稍重一些的就不知道是誰了。
緊接著,門被推開,徐佛笑吟吟的臉又出現在俞國振面前,只不過這一次,她的笑容更顯真摯,少了些風塵味兒:“俞公子是廬州無為人?”
“是。”俞國振點頭,目光向著徐佛身后望去。
徐佛身后之人已經忍不住了,他朗聲笑道:“前曰得到臥子賢弟的書信,說是無為襄安俞國振精于經世致用之學——不知可是兄臺?”
隨著話聲,那人出現在俞國振面前,他身材不算高大,眉目清秀,看模樣也就是三十出頭,雖然留著微須,卻不是很顯老態。俞國振站了起來,向著那人拱手道:“如果是襄安俞國振,那就是在下了——兄臺尊姓大名?”
“太倉張溥張乾度。”那人一揖而下:“臥子少有服人,可是說及賢弟,卻是贊不絕口,說是賢弟手稿他揣摩許久,覺得這天下唯有東閣大學士才足與賢弟砥礪實學!”
“張乾度……原來是復社張乾度!”俞國振也微微動容,他雖然對這段時期的歷史不是非常熟悉,可復社之名也是知道的,而與方以智交往后,方以智也給他惡補了一番大江南北的賢達名流,這張溥就是其中佼佼者!
這個人是張溥,那么他所提到的“臥子”俞國振也立刻明白,應當就是與方以智交好的陳子龍。至于那位“東閣大學士”,俞國振暫時還沒有想到是誰。
“呵呵,沒有想到,讓臥子與方密之都贊不絕口的俞國振,竟然還只是這般年紀……當真是年少有為!”張溥看到俞國振還略帶著稚意的臉,又是感嘆道:“聽聞國振賢弟帶著家丁伏擊水賊,手刃仇人,果有此事?”
俞國振這時已經想明白張溥是怎么知道自己的,他與陳子龍是知交好友,多有往來,而陳子龍與方以智又交往甚密,方以智可能將自己的事情告訴了陳子龍,陳子龍又轉訴給了張溥,這個拐彎抹角的關系,倒是讓他與這位明末復社的創始人和領袖拉上了關系。
“確有此事,不過是二十余名水賊,不值一提。”俞國振笑著道:“早就聽密之兄長說過西銘先生的大名,來盛澤前經過蘇州,還特意去看了先生所書《五人墓碑記》,卻不曾想能在這里與先生相遇!”
他才十六歲不足的年紀,雖然個頭在南方人中算是較高的,會被誤認為十**歲,可張溥這時已經三十出頭,而且在天下文人中名聲極響,俞國振對他的態度還算是謙遜的。
張溥再次一嘆:“后生可畏,后生可畏,二十多名水賊……我與賢弟神交已久,賢弟就不要稱我什么先生,我年紀癡長,賢弟稱我為兄就是!”
也不等俞國振回應,他又轉向徐佛:“佛兒,你可知道我這位賢弟在廬州做得好大事情!”
徐佛眼前一亮,雖然明知道這是她的職業習慣,可是俞國振心中還是不禁生出少許自得。她含癡帶嗔的目光在俞國振臉上掃了掃,然后轉到張溥身上:“西銘先生說給佛兒聽聽,雖然一見這位俞公子,佛兒就覺得他極是不凡,卻還不知道他的功業哩!”
張溥將俞國振伏擊襲殺水賊的事情說了一遍,他是從方以智的信中看到的,但他講得活靈活現,頗有夸大虛飾之處。徐佛聽了之后卻是目現異彩,看著俞國振的目光又是不同,然后拍手道:“這樣的事績,如何能不飲酒?”
掌聲才落,立刻有使女進來,杯盞盤碟如風般呈上,又為眾人滿上了酒。
(注:讓張溥提前回到了南方,史家莫細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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