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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項靈熙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變暗。她似乎身處一個用白色來裝飾了整間屋子的地方。可是當她睜開眼的時候,她卻是又能看到立刻就看到坐在離她不遠處的盧卡茨,還有床頭柜上擺著的鮮花。
這是……醫院的單間。
意識到了這一點剛想起身,就因為后背和脖頸處傳來的痛感而“嘶”了一聲。
那個細小且急促的聲音讓正在處理公務的盧卡茨立刻就發現了她已經醒來,并立刻從那張被暫時搬來的桌子前起身,而后走到項靈熙的病床旁,把趴著睡在那里的項靈熙扶了起來。
雖說項靈熙的傷并沒有中到讓她爬不起來,但是當她用手臂支撐著身體起身時,她就必定會牽扯到背部的傷處。因而,有盧卡茨幫她的那一把還是會讓她感覺好多了的。
在幫著項靈熙坐起身來之后,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卻是誰也沒有先開口。
在被盧卡茨這樣看著之前,項靈熙只是感覺背疼脖子疼。
但是在被對方用那樣的目光看著之后,項靈熙覺得她就連腦袋也疼了起來。
“你會不會……會不會有一點想喝水?”
盧卡茨首先打破了在項靈熙醒來之后的冷場,并說道:“醫生說,等你醒來之后喉嚨會感到不適,可以適當喝一點溫水,但不能喝得太快。”
對此,項靈熙似乎是想說些什么的,但是她一張口就只有一陣沙啞的聲音。在昏睡了幾個小時之后,項靈熙覺得她的聲音沙得更厲害了,并且喉嚨似乎也更疼了。
那讓她不禁要用溫度更高一些的手掌輕輕捂著脖子才能感覺稍稍好一些。
先前緊緊扼住項靈熙脖子的那個人顯然擁有一雙很大的手。因而項靈熙捂住脖子的手根本就沒法遮住那青紫的掌印,當項靈熙漂亮且白皙的手背與那道可怕的印跡一起在她漂亮的頸項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盧卡茨會很想把眼前人擁在懷里,卻又不知道自己還能以怎樣的立場去安撫她。
于是他只能轉身去給項靈熙倒了半杯大約半小時前才沸騰過了一次的水,在感覺到它可能依舊還是溫度太高時又給兌了些冷水,再次試了試水溫后才把它遞到了項靈熙的手上。
項靈熙雖然還在生眼前這個男人的氣,卻也不會和自己過不去。在接過那杯溫水后,她按照盧卡茨所說的醫囑,小口小口地慢慢喝了起來。
盧卡茨:“先前我和陳秘書……”
項靈熙:“這么說你又回來……”
在項靈熙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半之后又停下來歇一會兒的時候,他和盧卡茨幾乎是同時開口,說出了兩件不同的事。
于是兩人在幾乎同時開口后又同時停下,讓對方先說。
項靈熙:“你先說。”
盧卡茨:“你先說。”
在又是幾乎同時說出了這樣的話語之后,項靈熙停了下來,并在盧卡茨的注視下略有些不愉快地輕聲說道:“我堅持要你先說,總統閣下。”
在聽到了項靈熙對自己的這一稱呼后,盧卡茨皺了皺眉頭,卻是又很快舒展開了它,說道:
“先前我已經和陳秘書聯系過了。他告訴我,他請的押運團隊那個時候已經到了酒店門口待命了,但是因為一直都沒得到你的再次求助,所以他們一直等在外面。”
所以盧卡茨知道項靈熙為什么不讓已經等在酒店外待命的押運團隊進去就她了嗎?
那是必然的。他只是并不把那些可能會讓過分觸動到項靈熙的話語全都說出口。
但是當她說出那兩句話的時候,兩人之間就已經有了默契。
其實當項靈熙在酒店的餐廳聽到陳秘書對她說的……押運團隊過來救她的后果時,她只是感到心里很難過而已。
但是到了現在,當她的一切努力和堅持都有了意義,并且她也真的安全了之后,她卻是會覺得很委屈。
當那種情感如此強烈地出現的時候,淚水會來得如此洶涌。不等項靈熙扭過頭去背對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也不讓他看到此時的自己,眼淚就已經迫不及待地涌了出來。
見到了這樣一幕的盧卡茨忙從項靈熙的手上拿過水杯,在把它放到了床頭柜上之后就小心翼翼地擁住項靈熙,并不住地親吻她不斷涌出的淚水。
“抱歉,真的抱歉。”
可是被盧卡茨如此溫柔對待的項靈熙卻反而惱羞成怒起來,她不斷地想要用手推開這個可惡的家伙的臉,卻是讓自己的手掌去主動觸碰到了盧卡茨的嘴唇。
于是盧卡茨又抓著她的手,去親吻她的手掌。簡直不勝其擾的項靈熙這下就又得想辦法把她的手給解救回來了。
因而……她不得不再次和盧卡茨說起她現在其實并不想提到的那個話題。
項靈熙:“你說吧,為什么走到半路又回來了!”
這可真是一個看似很好回答,卻又暗藏了無數陷阱,無論怎么回答都不會讓提問者滿意的問題。那讓盧卡茨在沉默著猶豫了許久之后才說出了一個開放式的,可能最不會激怒對方的回答。
盧卡茨:“我接到了克拉默打來的電話,他說你出了事。”
項靈熙:“所以你為什么不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么要走到半路又回來了?”
盧卡茨身為一名政客的說話技巧仿佛在這個時刻一點都使不出來了。并且他也不想在這樣的時候依舊對項靈熙答非所問,且并不真誠地面對這個為了他險些連命都丟了的……他的證人。
盧卡茨:“因為我很擔心你。”
在盧卡茨說出這句話之后,項靈熙怔怔了一會兒,但是很快,很快她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不讓它在跳動的時候都向著面前的這個男人。
“所以你依舊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再次提起了怒氣的項靈熙仿佛找茬一般的再次提起她先前向盧卡茨問出的那個問題。并且,或許是因為她都已經把這個問題重復了兩遍了,卻依舊沒能得到一個對口答案。因而特別容易就把怒氣重新提起來的項靈熙一下就又怒氣滿滿了。
在給盧卡茨丟出了這塊“先鋒石”之后,她很快就自己說出了她所認為的,問題的重點。
“你看,你半路回來了,但這件事根本就連一點意義都沒有,因為你來得比警察都慢!你找來的那個人倒是比警察來得快一點,但也就快一點點!我要是真的都靠你們,我早就涼了!不光死了還已經涼了!”
眼見著脖子受了傷的項靈熙又因為說話時情緒激動而咳嗽起來,盧卡茨想要給她拍背,卻又因為項靈熙的后背受了傷而不敢再像先前那樣去做。可他又不能在這種時候去替項靈熙揉胸口。
那樣的話,原本就已經很生他氣的項靈熙一定會因為著急而咳得更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