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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娘的性子是做事向來認真夯實,還真一板一眼地寫了個日程的安排章程。
等呈送給了瑯王,王爺拿巾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梨汁兒,略帶欣賞地看了看自己王妃的精細活:小日子那幾天避讓開來后,這四天安排得間隔是不長不短,粗細均勻。可真是拿慣了算盤的啊!就差寫明每次的進退事宜,力道的重緩急慢了……
他細細地看完后,點了點頭,大筆一揮,圈了四個圓圈道:“這四天準了你的假,讓你滋生些精氣神兒。其他的日子給本王打起精氣神兒,若再有行得過半,便嚷著要睡的情況,便當打屁板子伺候。”
瓊娘沒想到這王爺這般的無賴,當下氣急,要去扯他,沒想到卻被他扯到了床上,又是胡鬧到半夜。
等今晨醒來,依舊睡眼蒙眬,竟然忘了王爺休沐的事宜。
二人雖然都醒了,卻未急著起身。只是叫翠玉將兩個新灌的湯婆子送入屋子里來,塞入被窩里。
瑯王有寒腿的毛病,往年到了冬季會復發,也與他不拘小節,不按時用藥有關。
可是今年娶了新婦,自有能看管住王爺的人了。湯藥,外敷全都緊盯著,癥狀居然大減。
饒是這般,瓊娘還是請來了位醫術高明的郎中,準備再給瑯王號脈請個保靠除病根的方子。
這郎中乃是前世瓊娘為尚云天尋訪來的,治療他的失眠多夢,外加盜汗內虧的癥狀。誰知調理好了尚郎的身子,卻全貼補在柳萍川的身上。
如今,她再為人婦,請來這神醫時也是幾多感慨,不知自己這一番心力會不會盡付東流水。
不過瑯王卻并不認為自己那點子寒癥算得了什么。只是看他的小王妃披散著長發,將幾幅膏藥放在被窩里的湯婆子上燙軟,立刻手腳麻利地貼在了他腿上的穴位上,那等子嫻熟勁兒,看了招人喜歡。
楚邪愛死了瓊娘圍著他轉時的感覺,逮著機會,便不讓瓊娘閑著,只說腿又疼了,讓瓊娘用喜一雙細滑的手給他揉捏腿穴。
窗外寒風凜冽,若是這般跟他的小娘在床榻上消磨一天,也是愜意。
不放過提起待會讓那郎中看病,楚邪才想起一樣事情來,一邊摸著瓊娘的胳膊一邊道:“一會且讓郎中也給你看看,嫁入王府月余了,怎么肚子總不見動靜?”
瓊娘的手緩了緩,彎長的睫毛微微一動道:“王爺……有時生不出孩兒,也有男子的原因。”
若是別的還好,這點事關男子的威名,不容含糊。
他雖則先前惡意抹黑自己,但那也是大丈夫自信的表現不是?
可瓊娘這般說是何意?江東王就不愛看瓊娘跟自己死杠的樣子,當下抬起下巴道:“本王這般,又不是稀軟的貨色,怎么能播不下種?讓你看病又不是嫌棄你是鹽堿地,怎么這般矯情?”
如果可以,瓊娘很想學了自家娘親的嗓門,大喝一聲:“老娘上輩子跟別的男人生了兩個呢!田肥地沃,高產著呢!偏跟你沒動靜,還真備不住是王爺您的毛病!”
第90章
可這滿腹的真言沒法吐出,便只能強忍著。
其實依著瓊娘的意思, 也很想要孩兒。前世遺憾太多, 最大的憾事便是孩兒跟自己不親。
若是再有孩子, 瓊娘打算便連奶娘都不要請, 自己手把手的教養孩兒, 絕不再有疏漏。
可是這般想著, 也是無用。瓊娘突然想到上輩子風流的瑯王為何一直沒有子嗣?還真是備不住內有暗疾呢!
只這般想, 望向瑯王的眼神未免怪異, 心內對這姻緣也更加無望。
瑯王不愛看她那詭異的眼神,一抬手將瓊娘撥拉到一邊,伸手拽了一下她的長發:“敢再這般看本王,且收拾你呢!”
一時敷藥完畢,二人也終于起身進早餐,翠玉領著小丫鬟端著水盆熱巾帕子伺候。
而廊下喜鵲則領著幾個小廝將房檐下的冰凌子用棒子打斷,免得一會中午冰化掉下來, 砸到主子頭。
一時屋內屋外,甚是熱鬧。
瓊娘洗漱完畢, 便與王爺坐在外室的硬塌上一起就著矮桌吃飯。
雖則外室還有個大圓桌子,可是瑯王不愛用, 更愛在硬塌上與瓊娘擠在一處。
久而久之,瓊娘也被瑯王拐得亂了規矩, 只覺得盤腿吃飯甚是舒服, 鬧得現在沒有機會是下地吃飯的。
因為一會要請脈, 早餐吃得也清淡, 只一砂鍋子白粥,外帶一碟子底兒焦黃酥脆的羊肉煎餃。那小菜是瓊娘自己腌制的金絲菜,鮮甜里帶著咸味,用來進粥開胃得很。
待得吃完飯后,稍事休息了一會,那郎中便進來給瑯王請脈。
老郎中滿頭白發,年近古稀,不過目光矍鑠,兩只手指搭在瑯王的脈上,初時面無表情,隨后面色凝重,半晌不語。
瓊娘在一旁看得心內一緊,出聲問道:“陸先生,可有不妥?”
那郎中沒有開口,只伸手在針袋里抽出一根長銀針,在碟子里點燃的白酒上燎燒了一下,然后朝著瑯王腿部的三里穴刺去。
待得片刻的功夫抽出來時,再看那銀針,竟然針尖漆黑一片!
這下連瓊娘都看出來了,三里穴通肝臟,這……這分明是中毒的跡象!她不禁失聲叫道:“怎么會這樣?”
郎中嘆了口氣道:“沒想到老朽有生之年居然還會看到有人用此毒害人,這毒叫千日醉,乃是失傳的唐門用毒。與其他的快毒不同,此毒講求的是個慢字。每日進服一點,悄無聲息,人只會慢慢呈現衰減的不足之癥,待得油盡燈枯的時候,也不過是脾腎出了病癥,仿佛病沉而死罷了!就算到死,也不會有人是疑心中毒。”
瑯王緊盯著那針尖,問道:“此毒經由哪種途徑而下?”
陸郎中道:“一般經由飲食下毒,此毒因為含量甚少,經得起銀針試毒的考驗,但講求個天長日久,得是每日飲食,日積月累才有效。不過王爺最近似乎服用的甚少,這毒看著下了甚久,卻積量不足的樣子。”
一旁的瓊娘聽到“飲食下毒”那一塊時,心內便是一沉,她自入府來,每日總有那么一兩餐是自己動手來做。此番若是真是毒從口入,自己也脫不開干系。
她還沒來得及想出開解之詞。可是瑯王卻連想都沒想,便接著郎中的話道:“本王三個月前成婚,王妃素喜烹飪,愛與本王烹制小菜,許是這般,才打亂了那下毒者的進程。”
瓊娘的心內一熱,沒想到瑯王竟然不求驗證,便自將自己排除了出去。
郎中此時倒是笑了:“王妃正是旺夫的貴人,不是老朽托大,若不是她請老朽來,換了旁人可能發現不了此種奇毒,到時候虧損了身體,就算后來發現了也調養得不大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