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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老遠,瑯王便看見自己的新婚嬌妻,扮作翩翩公子的模樣從馬車上下來,看樣子又是去人前招搖去了。
以前,他只一心討好著小娘,花樣百出,盡是想著趕緊將肉按在鍋里。卻不曾想,這小娘可半點沒有為人婦的自覺,只第一天便回來這么晚。
這是眼看著府里沒有婆婆之類的長輩看管,心里沒有半點的規矩!
雖則男人腰力各有不同,但有一樣都是相通的,那便是新婚后便要給自己妻子立下規矩,免得觸動了自己的忌諱,鬧得傷了夫妻和氣便是不美。
他不想剛剛新婚便吵,只趁著瓊娘在屏風后換衣時,手里捏著朱砂茶壺,盡量壓著火兒道:“以后你出門之前,須得跟本王知會一聲,有什么瑣事,盡是安排在上午本王入朝時,下午的時候不得外出,免得本王人前少了服侍,可都記下了?”
瓊娘的手頓了一下,復又慢慢將衣服換好,然后從屏風后面轉了出來,看看瑯王不虞的神色,開口道:“今日回府晚了,的確是我的不是,可是新鋪剛開,難免有些瑣事,讓人事必躬親。只上午去辦,恐怕是不夠的。”
瑯王拖著長音道:“那你的意思,便是本王回府,卻看不見王妃,還得去個商鋪請人不成?既然是這樣,上午甭去了,盡給本王老老實實呆在府里!”
瓊娘坐在了瑯王的對面,盡量低眉順眼地道:“婚前不是說好了,不會阻了我的生意嗎?今日的確是我做得錯了,便是特例,以后絕不會這般晚回來。”
瑯王直覺如今人已經娶到,倒是要揚眉吐氣些,不能再如從前被這小娘拿捏了,便徑直道:“不阻你做生意,可是不代表任著你出去野了心思,你身子瘦弱,給你看病的郎中說了,若想要孩兒,便要好好將養,這幾日便留在府里,至于那些個事情,你不是雇傭了伙計嗎?他們是白吃干飯的不成?”
瓊娘也不想剛剛新婚便與他吵。其實在她的心里,總是覺得瑯王要比自己小上很多,一個半大的少年郎,成婚后想耍耍威風,在適度的范圍呢,也是看著可愛的。
可是這位江東王就是有本事將幾分可愛,化作討打的惹人厭!
他那翻臉不認賬的無賴,可不就是覺得自己已經入府,可以任著他拿捏了?
第86章
想到這, 瓊娘不想再跟他言, 只起身出屋,往一旁的小書房走去。
這是當初瑯王為討她歡心, 特意給她歸置的房子,讓她有個撥算盤,看賬本的地方。
瓊娘此時便想一個人去書房靜靜, 這也是人的脾氣習慣使然。前世里,她與尚云天相敬如賓并不代表兩人沒有爭吵, 只是沒鬧到臉紅兒的時候,二人便有意無意地各自分開做自己的事情。
待得高漲的怒氣冷卻了, 二人也便若無其事地翻到下一頁去了。這日子就可平靜而看似和美的過下去。
而如今, 瓊娘不想跟一朝得逞原形畢露的王爺吵,便想在小書房里囫圇一夜,順便想一想應付白家低價傾銷的計策。
可惜, 楚邪卻不是尚云天。他在戰場上向來是狹路相逢勇者勝,豈有避戰的道理?他說得正熱,可瓊娘卻掉頭便走,這是何道理?
王爺當下便繃著臉直追攆到了小書齋:“與你說話, 只說了一半, 掉頭便走是何道理?莫以為府里沒有長輩,你便沒了形狀!”
瓊娘從書堆兒里慢悠悠地抬起頭, 抽冷子來一句道:“誰說府里無長輩, 你干姨母站在你面前, 你不也是大呼小叫的?”
楚邪沒想到這小娘如今嫁入府里, 身在他的屋檐下,竟然越沒了章法,連敬語也不用,直接你啊你的,朝中御史都噤若寒蟬,不敢輕易言及的事兒,她卻扔甩出來堵自己的嘴。
當下氣得眉頭一挑,邪笑著道:“怎么?覺得外甥不夠謙恭?那你也得有個樣子出來啊?說你幾句便拿了喬兒,你見過哪個姨母躺在外甥的身下紅著眼兒的哼哼?”
瓊娘相敬如賓的夫妻之道,在瑯王府里注定是要行走不通的,只這幾句熱熱的刀槍劍戟,便將瓊娘的火氣全拱出來的了!
當下扔甩了手里的書本,來到書桌前,磨墨拎筆一氣呵成,落筆走龍游鳳寫下了和離書狀一封,然后遞給了瑯王道:“請王爺過目,若是無不妥之處,還請按押寫上名姓,明日一早。請人遞了宗人府錄入,瓊娘自會收拾行囊自歸崔家!”
瑯王沒想到這小娘寫和離書跟抄錄詩句一邊順暢,甩手便是一張。
這該叫什么?年幼輕狂不知世道險惡?還是故意拿喬兒,跟他起杠?
若是此時服軟,豈不是被她死死壓上一頭,越發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當下冷言瞪著瓊娘,只伸手接筆,在那和離書上寫下自己的大名。
瓊娘的臉色未變,也許是婚前便想過無數次這樣的情形,每個細節都考量得甚是周到。真到了走這一步的時候,便是可若齒輪碾合一般,一步步地依著軌跡前行。
她想了想開口道:“萬歲御賜的封賞本就是依著王爺的功勛人情,所以瓊娘半件都不會帶走。王爺贈給瓊娘的嫁妝也一并留在府里。我只抬走爹娘配給嫁妝,一會我寫成冊子交由楚管家,讓他跟我的丫鬟翠玉一并核對清點,若是有錯處,自可讓他派人來崔家與我對賬。”
竟是這般條理清晰,賬目清楚!還真不愧是他精挑細選的商賈金算盤,都他娘的細算到家了!
當下堂堂江東王也是怒極生異,臉上掛著笑道:“這么說來,你樣樣都不要,豈不是是本王占了公主你的便宜?”
瓊娘想了想昨夜的紅被翻滾,壯碩的公狗腰身,便誠懇道:“王爺昨夜服侍也算是周到,誠心而論,若在是相公館里,也是一夜千金。請王爺莫擔憂顧慮,且算是本宮占了王爺的便宜吧。”
說完這話,瓊娘自不想多言,只想回去收拾下簡單的行囊,天一亮,先自早早離府。
“王爺,時辰不早了,還請您回房休息,不敢勞煩王爺,今夜我自呆在書齋里過一宿。”
下了變相的逐客令,瓊娘自低下頭來,去看手里的書卷。
雖說表面從容鎮定,可是心內怎么能平靜?她雖然一早料到與這楚邪的姻緣可能如朝露短促,終究不能白頭偕老,卻不曾想竟然是成親第二日,便要和離。
不過這樣也好,婚前到底是情愛作祟,一時蒙蔽的人眼。如今彼此早早看清不合適,便各自分開,都是好事。也省得她如前世一般,直到入井才徹頭醒悟。
瓊娘自我開解著和離的種種好處,可是那邊卻是氣瘋了的王爺一個!
崔家瓊娘!妖孽!混賬!
原來小娘這般從容,竟是拿他當紅巷里的相公來用!果真是市井里滾爬出來的,竟然連給貴婦寡婦取樂的相公館都知!
這是什么德行?此番若真和離了,豈不是就此開戒,荷包里不差銀票,頂了個和離的名頭,盡情地去相公里去消遣?
人氣急而下,思緒難免光怪陸離,瑯王尚未開口,已經被腦子里的種種氣得恨不得拔劍砍人。
當下兩手一搓,那寫好了二人名姓的和離書就此變成紛飛的紙屑。
“想和離?美死你!”當下兩手一身,便將桌子后的小娘一把拽了出來,往肩上一扛,便往臥房走去。
瓊娘其實心里也滿是火氣,被他這般一抱,登時不干,只蹬腿喊道:“快些放我下來!”
待瑯王幾步走入了屋子,將她摔在了大床上,一邊脫衣一邊恨恨道:“既然本王的功夫價值千金,不盡給干姨母享受了,豈不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