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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清苦,衣食起居粗鄙些,無妨,可是枕邊人卻不可勉強自己忍耐。
大不了這一世,她便不嫁。總好過嫁過之后,進退兩難。
心中想定,她便打斷了倆家的寒暄,只說待回去與父母商量。回家后,便直言自己沒有看上。
若此時是崔萍兒,劉氏定然一掌拍過去,罵她是昏了頭,錯過這等良緣。可看著在燈下撥打算盤攏賬的瓊娘,她到底是忍住了,最后只嘆了口氣:“你是有主意的,娘知道你嫌棄那后生不懂舞文弄墨,待日后看看,可否能找個學問的后生再想看。”
說這話時,劉氏不禁又想到了那尚云天。多好的書生,也不嫌棄她們商戶出身,怎的當初就沒相中呢?
瓊娘聽著劉氏的嘆氣,沒有抬頭,如今她的家底還稱不上富甲一方,總不好過爹娘的那一關,總要等時機成熟了再跟爹娘袒露心聲。
于是到了第二日,她當機立斷,準備擴大店面,再開一家相鄰的食齋,就算現在再收鋪子貴些,她也有自信能收回本錢。
恰好山下有幾家一直未售出的店面,因為要價太高,讓人望而卻步。
可是她到了那幾家待售的店面一問,只說得等東家來,才能談攏價錢。
周遭的店面如今價格飛漲,已經開鋪做生意的更不會將旺鋪相讓,只是這幾家位置最好修繕最精美的店面一直待高價而沽,也不知東家為誰,竟然這么沉得住氣。
與售賣店鋪的掌柜商定了時間后,瓊娘這天趁著客少早早歇業,帶著個丫鬟去店鋪里商談,
可是左等右等,就不見來人。
最后竟然看到常進入門,舉了噴香的帖子過來:“崔小姐,王爺邀約你去京郊長月湖泛舟商談買賣事宜。”
瓊娘聞言詫異道:“這些店鋪……都是你家王爺的?”
常進點了點頭,不忘交代清楚:“我家王爺早在幾年前,隨著皇帝巡游此處時,聽聞萬歲爺有建造皇寺之意,便一早便買了這些店鋪準備高價轉賣,可不是故意買來為難小姐你的!”
瓊娘苦笑得點了點頭,她猛然想起自己在別館幫傭時,曾經陪著瑯王來皇山散心,那時瑯王可不正是在此召見了幾個掌柜模樣的人嗎?
原來這看似紈绔的王爺,倒是眼光獨到,頗有些生財的歪門邪道呢!
想到這,她起身福禮道:“原是不知,既然王爺欲沽高價,奴家不便打擾,就此告辭了。”
可是常進卻寸步不讓道:“王爺說了,別人千金難買,可是小姐你卻是一切都好商量。可是你不商量,王爺怎么行這個好呢?”
第40章
不過瓊娘不為所動, 只是微笑著福禮道:“店里有事,實在是走脫不開……”
“你的那店, 已經打烊, 有什么走脫不開的,說來與本王聽聽。”就在這時,瑯王的聲音突然在她的身后響起。
瓊娘轉身一看, 應該在長月湖上的人不知何時, 一臉不悅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后。
瑯王走過來的時候, 揮了揮手, 常進也沒客氣, 出去時單拎起了瓊娘身后的小丫鬟, 一并提到了門外。
瓊娘微微嘆了口氣道:“不知王爺到此,未曾遠迎。”
楚邪走到瓊娘的面前,伸手指微微抬高了她的臉兒, 冷聲道:“若先說了, 你該躲著不見了吧?”
今日下著微雨, 雨勢不大,那瑯王也不知是不是騎馬前來,衣服和頭發都滴著水,臉頰與鼻梁也有水滴在滑落的痕跡,應該是淋雨許久了才會這般濕透。
相處也有些光景,瓊娘也算是拿捏清楚這位王爺順毛驢子的性情, 只從衣袖里掏出一方巾帕, 替他擦拭額頭, 和緩問道:“王爺怎么冒雨趕路?也不怕淋濕染了風寒。”
這么輕輕柔柔的聲音,外加溫柔體貼的動作,楚邪那一肚子的邪火,竟然如同遇到火團的水汽,轟的一下,便蒸發殆盡了。
不過有些事情,待得說清楚,他摁住了她細軟的手,尤是不解氣道:“既然這般忙,都沒時間見本王,為何有時間見那馬行的少東家?可否看得中意?”
瓊娘一看,他竟然連自己這幾日的動向都了解的清楚,應該是一早便是派人查看自己的光景,也不大高興道:“奴家已經到了嫁人的年紀,父母當然會給張羅合適的人家,不相看少東家,難道相看哪個王府里少了侍妾通房不成?”
這話正點到了瑯王的短處上,不過他仍然振振有詞,皺眉道:“哪個要你做侍妾了,便是本王的側妃,也是可以得了圣上的賜號封賞的,本王又會寵你,哪里會比個粗鄙的商人之妻差?”
他這邊說得理直氣壯,可那邊的瓊娘已經一路遙想跟這倒霉王爺被軟禁在皇寺里,終日閑來無事,只幾個妃子侍妾圍在一張桌子上斗來斗去的曼妙日子了……
只微微一想,便不禁微微打了個寒顫,
既然此話無解,瓊娘干脆轉移了話題,問道:“王爺買了這么多的店鋪不賣,可是有何打算?”
瑯王提了挑眉道:“此處店鋪的銀錢還可再升,何必急著賣?這等瑣事自有下面的人張羅,本王很少過問……原是想白送家店鋪給你,可你現在都如此繁忙,開了分號,豈不是更不能相見?”
瓊娘也不想白得了他的店鋪,可是瑯王囤著的,的確是周遭最好的,看來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見瓊娘不再出聲,瑯王猜著這小娘一定是心內不悅。
瑯王年少得志,心氣高傲,從未主動逢迎討好過人。此番有心對這小娘好,可是偏偏這小娘子從來不上道,就是一副淡淡若即若離的光景,倒弄得他日夜思念,一不留神,心魂就飛到了皇山下的半坡上。
是以那嘴硬的話,還未及落到地上躺得平實了,他便又改口道:“算了,不與你一般見識,看哪個店鋪好,自挑了去,若是要改裝潢或者是添置物件,只管跟賣鋪子的掌柜開口,他會幫你添置。”
瓊娘也沒想到他改口如此之快,一愣之下便要回絕。
可是瑯王似乎不耐討論這些錢銀俗物,只揮了揮手道:“不想折損了小娘子你的清高,店鋪算作入股,你每年分出紅利來就好。休要再多言,不然便不放你,叫你的店鋪直接歇了業。”
既然瑯王這般說了,瓊娘也覺得這主意不錯,不然這店鋪的市價太高,加上重新裝潢雇傭人手,采買東西的開張事宜,的確會讓賬面有些吃緊,不如這般分期的償還,倒也兩不相欠。
一時談好了買賣,王爺便鬧起風花雪月,想要摟著瓊娘討些香軟,瓊娘推著他的胸說:“衣服怪濕的,怎的不換,我爹娘知我下山談鋪子,若不回去,他們是要來找的。”
可是瓊王就是不撒手,思念了多日的人兒,光是嗅聞著她身上的馨香都覺得不夠,最后只纏得瓊娘無奈,改口許諾,后日只跟家里人說去山上上香,尋了空子與他幽約片刻。
待得瓊娘從屋內出來時,守在外面的丫鬟喜鵲猶自驚魂未定,問道:“小姐,你沒事吧?那位公子的小廝怎么這般粗魯,隨便就提人的衣領子。”
瓊娘笑著替她攏了攏頭發道:“都是談妥了,回到家里,不必跟老爺夫人多言。”喜鵲來的時日雖不長,也看出了這東家的掌事兒的,卻是她服侍的這位小姐一人,加之這位小姐身上,慣有一股子崔家人沒有的氣度,叫人不知不覺信服,是以聽小姐這般吩咐,她連忙點頭表示忠心拳拳。
到了第二日,原本預定了餐點了翰林院王大人的夫人卻遲遲不見來人。除此之外,另外兩桌的客人也紛紛不見人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