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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清晰的、像是水滴落地的聲音，從那個剛剛睜開眼的“休眠者”方向傳來。

三人猛地轉(zhuǎn)頭。

只見那人暗黃色的、渾濁的眼眶里，緩緩滲出了一滴粘稠的、同樣是暗黃色的液體，順著干癟的臉頰流下，滴落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留下一個小小的深色印記。那液體，散發(fā)出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腐朽和甜膩的怪異氣味。

林零臉色一變：“走！”

他不再掩飾動靜，帶頭沖出了五金店。陸陽和小杰緊跟其后，兩個喪尸隨從抱著物資緊隨。林零在沖出時，刻意放慢了半步，確保陸陽和小杰能跟上，并處于他的側(cè)后方。那滴液體和氣味讓他產(chǎn)生了強烈的不祥預(yù)感，他必須立刻帶他們離開。

他們一口氣跑出商業(yè)街，躲進(jìn)一棟居民樓的樓道里，才停下來喘息。

“剛才那到底是什么東西？”陸陽心有余悸，那滴黃色的“眼淚”和怪異的氣味讓他極度不安。他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氣，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看向林零，仿佛只有林零能給出答案，或者至少，林零的存在本身就能驅(qū)散一些恐懼。

林零搖頭，臉色凝重：“未知變異。不像攻擊型，但不對勁。”那種休眠狀態(tài)，那詭異的蘇醒反應(yīng)，還有那液體都透著一股不祥。他隱隱覺得，這或許和西邊的爆炸，甚至和“屠夫”的存在，都有某種聯(lián)系。他一邊分析，一邊不動聲色地調(diào)整了站位，將陸陽和小杰護在樓道更內(nèi)側(cè)，自己則面向入口方向。他的眉頭緊鎖，不僅因為未知的威脅，更因為看到陸陽臉上殘留的驚悸時，心頭掠過的那絲陌生的抽痛。

這次出來尋找物資，似乎意外地揭開了一角更加詭異和危險的末世面紗。

“太陽能板拿到了，”陸陽看著喪尸隨從放下的東西，努力讓自己往好的方面想，“雖然過程有點驚悚。咱們趕緊回去吧，試試能不能用。”

林零點點頭。他看了一眼西邊天空已經(jīng)變淡的黑煙，又看了看北邊老區(qū)的方向，“先回去”他說。需要時間消化今天看到的東西，也需要盡快將太陽能系統(tǒng)搭建起來。只有自身更強，才能應(yīng)對未知的變數(shù)。

返程的路上，三人都很沉默。連陸陽都沒有心思說笑。小杰緊緊跟在陸陽身邊，時不時緊張地回頭張望，生怕那些“休眠者”或者別的什么跟上來。陸陽沉默，是因為心思紛亂。剛才的遭遇、林零的保護、還有對未來的憂慮交織在一起。他偷偷觀察走在前面的林零，那挺直的背脊仿佛能扛起一切壓力，這讓他既安心又心疼。

穿過一條狹窄的巷道時，走在中間的陸陽腳下忽然一滑！那里不知何時積了一小片暗綠色的、滑膩的苔蘚類物質(zhì)。

“小心！”小杰驚叫。

陸陽身體失去平衡，向后仰倒！而他身后，就是一堆裸露著鋼筋和碎石的建筑垃圾！瞬間的失重感讓陸陽大腦一片空白，只來得及閃過一個念頭：又給林零添麻煩了……

電光石火間，走在前面的林零仿佛背后長了眼睛，猛地回身，手臂一伸，精準(zhǔn)地攬住了陸陽的腰，將他向后倒的趨勢硬生生止住，然后用力往自己這邊一帶！他的動作快得超越了思考，完全基于某種更深層的本能。手臂環(huán)住那溫?zé)嵫淼挠|感，和懷中身體瞬間的僵硬與重量，無比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感知里。

“砰！”

陸陽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進(jìn)了林零懷里。沖擊力讓兩人都踉蹌了一下，林零后背撞在了巷道的墻壁上，發(fā)出一聲悶響，但他摟住陸陽的手臂穩(wěn)如磐石，沒有松開。撞擊的力道不小，林零的后背傳來鈍痛，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臂彎里這個鮮活的生命體上。陸陽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溫?zé)岬暮粑高^衣料傳來，劇烈的心跳聲像鼓點般敲擊著他的胸腔（或者說，是他能量核心所在的區(qū)域），那頻率快得驚人，帶著生命獨有的慌亂和活力。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陸陽的臉貼在林零冰冷堅硬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一股干凈但非人的、混合著灰塵和淡淡鐵銹的氣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摟在自己腰間的那條手臂的力量，和透過衣料傳來的、低于常人的體溫。還有林零胸腔里，那極其緩慢、微弱，但確實存在的震動——是心跳？還是某種能量運轉(zhuǎn)的共鳴？這個發(fā)現(xiàn)讓他渾身一震。那緩慢而堅定的搏動，透過緊貼的胸膛傳來，與他自己狂亂的心跳形成了奇異的二重奏。冰冷與溫?zé)幔徛c急促，非人與鮮活在這一刻緊密相貼，界限模糊。林零身上那股獨特的氣息籠罩著他，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一種幾乎要沖破胸腔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