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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舞陽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燕來行指了指這人的手臂：“他剛才想說什么？”

外面陷入了新的火攻，頓時嘈雜起來，又有新的傷員運進來，休息的人頂上去，來往喧鬧。

可這三人附近，一片詭異的安靜。

在難捱的沉默后，燕來行和林舞陽，緩慢地抬頭，僵硬地轉(zhuǎn)向權(quán)無用，看著他。

權(quán)無用對著他們滿臉的期待，不小心笑了：“怎么，還不敢猜？”

林舞陽撲通一下就松了勁，坐在了地上，捂住了自己的嘴，燕來行仍舊沒動。

出去幫忙的人越來越多，這道線馬上就要保住了，呼喊著大家繼續(xù)。

權(quán)無用撇了撇嘴，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燕來行拔劍橫于他脖頸處，語氣有強壓的顫抖：“你不要亂動，事情完了我們再說。”

權(quán)無用頭都不轉(zhuǎn)，冷笑一聲：“就憑你。”

說著，地面涌起灰色霧氣，化成鬼煞，替他堵在了門口。欲沖出去幫忙的人被這一堵，停下來轉(zhuǎn)頭，看見了手指纏著萬千灰色細(xì)線的權(quán)無用。

權(quán)無用抬頭一笑：“不用去外面死了，就死在這里吧。”

他十指一動，細(xì)線拽著灰色霧氣舞動奔馳，將四道避壕內(nèi)的人各個纏上，再分別奪命。

燕來行一看便知等不及，一劍揮下卻揮了個空，權(quán)無用早已沒入在灰霧里。燕來行拉起林舞陽：“走，去貼著墻站。”

他們在灰霧里穿梭，偶爾聽到有人的慘叫，燕來行便揮劍去幫忙，但只要邁步便邁入更深之暗，迷不得途，只好退回。他把林舞陽安置在墻壁，定心揮劍，劍氣卷起灰霧，將灰霧攪散，面前視野總算清明。可沒想到，剛清明了一下，便有灰煞化劍而來，筆直地朝他疾馳直射，他豎劍堪堪扛住，在地上退了好幾步才定住，但那灰煞劍便倏地化煙而散，轉(zhuǎn)而化成飛鏢，四面八方襲來，燕來行舞劍而御，堪堪招架。

突然灰霧被一陣金光驅(qū)開，金光中間，正是幾位僧人持珠念咒，咒化實形，自口中出而成金符，飛去擊退灰霧，將壕內(nèi)照回清明。

灰霧散去，地上除了能過招的燕來行和他身后的林舞陽，以及幾位趕來的僧人，再無一活人，連傷者也未放過。

權(quán)無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悠哉地喝著水。

燕來行不敢置信地望向權(quán)無用，僧人們站在了他旁邊。采微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林舞陽，但林舞陽也不敢置信地盯著權(quán)無用。

權(quán)無用站起來，撣了撣衣服上的灰：“看什么？”

燕來行四下轉(zhuǎn)頭，看這滿地的死人，他們不過是想出去盡自己的職責(zé)，守衛(wèi)自己的家鄉(xiāng)，卻被自己人不明不白地捅了刀。

燕來行看權(quán)無用，他說這話的時候都覺得心痛：“你到底想干什么？”

權(quán)無用瞇了瞇眼：“收起你那悲哀的臉吧，還有什么要說的，無非就那一套。”

采微上前一步，擋在了他們前面：“無須贅言。”

說著，禪杖立地，生根化金佛獸，吼叫著朝權(quán)無用撲去。

燕來行急忙伸手：“大師等等……”

他話音剛落，金佛獸一口咬上了角落里的權(quán)無用。

卻咬了個空。

燕來行的身后有人輕輕嘆了一聲：“你太天真了。你們都。”

一劍便捅向燕來行的心臟。

林舞陽尖叫著撲上來：“小心——！”

他一把將燕來行推開，兩人一齊滾在一旁，但權(quán)無用的劍也轉(zhuǎn)了彎，再次朝燕來行刺來。剛坐起的燕來行扶著地，回過神便看到這沖來的劍鋒，躲不及。

他躲不及。

但卻被一個瘦弱的身影擋在了前面。

林舞陽幾乎是爬過來擋了這一劍。

直穿過腹部，劍尖沾著血，滴在了燕來行的手上。

權(quán)無用愣了一下。

他拔出了劍。

林舞陽倒了下來。

倒進燕來行的懷里，燕來行沾了滿手的血，顫抖著抱著他。

權(quán)無用還在發(fā)愣。

他緩緩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在抖。

他退了一步，攥緊了拳，看了看必死的林舞陽和失神的燕來行，轉(zhuǎn)身沖開灰煞，想一躍而出，卻被后面的僧人阻擋。

燕來行抱著林舞陽，慌張地不知道該怎么辦，抖個不停，仿佛將死之人是他一樣。林舞陽血也不吐了，沒有氣勢地翻了個白眼。

燕來行喃喃道：“對不起……”

林舞陽想再翻一個白眼，卻動不了，燕來行一邊哭一邊自言自語：“上次沒讓你摸我的劍，對不起……倒也不是不讓你摸……你現(xiàn)在要不要摸一下……”

燕來行滿臉淚地伸手夠了自己的劍，非要塞給林舞陽。

林舞陽顫抖著伸手，掐了燕來行的胳膊一下，疼得要死還是說：“你媽的……你就說這個……”

他的手落了下來，一想到他的最后遺言是這個他就想哭。

那邊正在對抗權(quán)無用的采微終于注意到了林舞陽的傷勢有多重，他松開了結(jié)界，不顧周圍僧人的喊叫，一躍跳下來，朝林舞陽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