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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藥沉思著,他本以為自己還魂是為了一人或一派之所愿望,但守一地之責,他現在是擔不起了。
他想跑了。
虞藥轉臉看權中天:“我已將三煞放出,制住,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吧。”
權中天定定地看著他:“閣下……”話還未說完,又轉口,“即便如此,家主也不能離開北海。”
虞藥笑了:“這鎖還不能離太遠?”
權中天又掛上笑臉:“家主英明神武,北海之福啊。”
虞藥看他:“那我要是,非走不可呢?”
權中天也不恭敬了,伸手按住虞藥的肩膀,用了點力,笑容不減:“你走不了。”
虞藥看了看他的手,嘆氣道:“你早知道了。”
權中天收回手,欠了欠身:“北海生死存亡之際,人心惶惶,善者也好,惡者也罷,命定也好,陰差陽錯也罷,為定我北海人心,為撐我權家中骨,來者皆為用。既已還世,沒有驅逐之理,事成鎖可解,金萬兩,功如山,尊貴非常。但若不能用,必擊殺。如有得罪,還望海涵。”
虞藥哭笑不得:“威脅我?”
權中天不答話了,算是默認。
虞藥頗有些自暴自棄,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我……我本是……”
他話未說完,被權中天恭敬地打斷:“家主,該晚宴了。”
虞藥看著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下了樓。
***
晚宴在聽風堂舉行,一來慶祝家主還位,二來為多日惶恐做個了斷。
虞藥一進門就被堂內的裝飾吸引了。
聽風堂除主宴場之外,室內環繞之飾頗有特色,有東湖的金彩旗,有西域的銀木雕,有南菱蕉葉畫,不一而足,各局風味。
虞藥一一看過去,在一根木施上,看到了一件道袍。
虞藥停住了。這是一件對襟短衫,敞懷無扣。來自七金派,是當年他們修臥時穿的衣物,銀白底湖藍紋,后背一圓,圓內行書飄逸而作一個“七”字。
虞藥注視良久,脫下自己的外罩,伸手取了這短衫,穿在了身上。
他轉完一圈,重回宴廳,才發現在門口站了個男子,身姿挺拔,黑金直裰,木銅腰帶,抱著手臂,懶洋洋地靠在門欄上。
虞藥朝他走過去,男人轉臉看他。
這無懼的眼神、這無聊的表情、這威而不發的壓迫感,這周身散發的殘暴氛圍。
是他。
虞藥還有兩步遠的時候發現了這個事實,硬生生地在行進路上打了個彎,卻差點踩在小狗身上。
小狗分外委屈,嗚嗚咽咽,可憐巴巴地自己給自己添爪子。
于是虞藥便沒能完成一個自然而然的離場,只好走到了鈴星身邊。
鈴星高他一頭,即便現在站得歪扭,也俯視著他。
虞藥盯著男人洗干凈的臉看了看想,確實長得不錯,英姿颯爽,眉目清秀,還透著點少年狂傲,處在微妙的年齡,退一步是策馬踏青少年郎,進一步是傲視天下屠生煞。要不是成長有問題導致心理不健康,怎么說也是個春心點燃器。
不過可惜了。
鈴星自然不會先開口,虞藥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兩人沉默地對站了一會兒,突然鈴星看了看虞藥的短衫,皺了皺眉,又轉開了臉。
虞藥開口問他:“你叫什么?”
鈴星轉過來,用一臉“你繼續裝”的表情看他,故意回答他:“鈴星。”
虞藥指了指狗:“他呢?”
“冥火。”
虞藥四下張望,問道:“那把劍煞呢?”
“絞繚。”
虞藥“唔”了一聲又問:“它去哪兒了?”
鈴星轉臉看他,說不清是笑還是冷酷:“你叫它啊。”
虞藥笑了:“你叫我叫我就叫啊?”
鈴星也笑了:“你怕什么?”
虞藥笑得磨了磨牙:“你哪只眼看見老子怕了?”
鈴星笑著握緊了拳:“兩只眼。”
虞藥上前一步雙手抓住鈴星的手臂,貼得近一點,以防劍煞沖出來,要沖出來也得連著鈴星一起殺。虞藥笑著咬牙切齒,語調平常:“絞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