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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敢騙您?”
五姨太深深嘆了口氣,她之前原來是白答應(yīng)了,怪不得上次顧書堯聽她說時那樣鎮(zhèn)定,心底里不知看了她多少笑話,五姨太越想越覺得丟臉,更令她頭疼的是她不知道該如何跟殷老夫人說。
樓上,殷鶴成進門之后一把握過顧書堯的手腕,將她拉到自己跟前來,“書堯,不高興就說出來。”
顧書堯就勢環(huán)住殷鶴成的腰,下巴抵在他胸口,抬起頭看他,“我已經(jīng)沒有不高興了。”
她說的是實話,他方才的態(tài)度讓她安心,那些人并不重要,她更在乎他的態(tài)度。
“她之前是不是也說過這樣的話?”
既然殷鶴成問了,顧書堯也沒瞞他,如實點了下頭。
“五姨太要是再這么胡攪蠻纏下去,讓她搬出去算了,成日里搬弄是非,攪得大家都不安寧!”
“行,我們今天不說這些了。”殷鶴成做事有他的分寸,顧書堯不用去操心這些。
倒是今天他好好的生日宴,被石原勝平和五姨太弄得這樣,顧書堯心疼他。五姨太這邊還是些瑣事,日本人才讓人頭疼。半年前雖然盛軍險勝,但損失不小。殷鶴成吸取了教訓,兵工廠一直在研究新武器。
這半年來,有不少顧書堯在法國的朋友回國,受顧書堯和殷鶴成的邀請來到盛州。雖然有他們這些留學海外的人才相助,但和新型抗菌素的研究一樣,還是需要時間。日本如今如此積極,怕是又要有什么動作了。
顧書堯想到這些便難以入眠,接連翻了幾個身。
她原以為殷鶴成已經(jīng)睡下了,哪知他突然過來將她摟住,“怎么還沒睡,想什么呢?”
顧書堯轉(zhuǎn)過身來,到他懷里去,“雁亭,我想著今天石原勝平那副嘴臉就生氣,打了那么久的仗,死了那么多人,那些日本人居然還有臉過來,話還說那么輕巧。”
“這些事不用你操心,有你丈夫呢。”
殷鶴成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書堯,你介意去收養(yǎng)一個孩子么?”
收養(yǎng)孩子?顧書堯愣了一下。殷鶴成之前就和她提過這件事,沒想到他是認真的。
之前我聽梁師長說過,林北那邊有不少孤兒,我們?nèi)ナ震B(yǎng)一個,你覺得怎么樣?”他頓了一下,又說:“當初看你姨媽生燕平,差點命都沒了,我看著也不忍心讓你受那苦。”
“我想你應(yīng)該想要個兒子,以后也好跟著你從軍。”
他笑了一下,并不否認,“你呢?你要喜歡女兒,就再收養(yǎng)一個,我過幾天就讓潘國書去看看,有合適的孩子就帶你過去。”
“這個隨緣吧。”顧書堯又說:“我想我們還是先只要一個,一下子好幾個我怕他覺得偏心什么,如果只有一個,我們也好先一心一意對他。”她又想起什么,笑了笑:“正好五姨太收拾了間臥室出來,就讓孩子住那吧,離我們也近,也好去照顧他。”
“行。”他答應(yīng)得爽快。
突然說到這件事上來,顧書堯心里五味雜陳。多一個小人兒叫他們父親、母親會是什么滋味?那孩子會是什么模樣?雖然沒有血緣,但一聲“爸媽”依舊有它的責任在,顧書堯又有些忐忑,旁的什么她沒有畏懼過,只是這回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一個好的母親?為人父為人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顧書堯也不跟殷鶴成隱瞞自己的情緒,“雁亭,說實話,我還真的不太知道怎么去做一個母親?”
殷鶴成卻笑了,“我和你一樣,也沒經(jīng)驗,慢慢來,咱們好好教!不求孩子多有本事,但一定要為人正直,擔得起責任。”
“你這哪是帶孩子,你這分明是培養(yǎng)部下!”
被顧書堯戳穿,殷鶴成卻仍嘴硬,“哎,差不了多少的。”
顧書堯笑著搖了搖頭,殷鶴成素來嘴硬心軟,她倒真的很想看看他面對一個軟軟糯糯教他父親的孩子時,會是怎樣一番情景。只是殷鶴成其實明明可以有自己的孩子,這世上有很多病痛都只能獨自承受,而她的這個病卻的確是要夫妻一同去分擔。
見她沉默不語,殷鶴成問她:“怎么了?”
“雁亭,謝謝你。”外頭下著冷雨,在這個滿是涼意的黑夜里和他相擁,她覺得溫暖。
好不容易在他懷里睡著,大半夜卻又被人叫醒了,敲門聲急切,打開門才知道是老司令不好了,半夜的時候突然喘不上氣來。
殷鶴成和顧書堯連忙氣來,在殷司令臥室里守了半宿,老夫人也急的半夜起來,之前那什么姨太太的事自然是沒有心思再管了。
好在,天快樂的時候,好些個醫(yī)生搶救了一晚上終于將殷司令的命救了回來。
殷鶴成和顧書堯在一旁守著,四姨太也在,殷司令原本睡下了,卻突然張開嘴,口中喃喃喊著什么,四姨太俯下身聽了好久,卻沒能聽明白,問顧書堯:“書堯,老司令說的什么呢?你聽聽是不是要喝水?”
顧書堯皺了下眉,靠近了仔細去聽,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她下意識看了眼殷鶴成,沒想到他也正看著自己。
那兩個字,他們都聽清了。
“說的什么呀?”殷老夫人問。
顧書堯想了想,只道:“我也沒太聽清,好像是誰的名字。”顧書堯才說完,殷老夫人的臉便沉了下去,深深嘆了口氣。
雖然這一次是無礙了,可大家心里都有數(shù),殷司令怕是活不了多久了。這些日子,殷鶴成又請了許多醫(yī)生過來,自己也盡可能地多陪著殷司令,多盡一些孝。
顧書堯也是這樣,殷鶴成向來孝順父親,她不想讓殷鶴成有過多的遺憾。也是在這個時候,梁霽月給顧書堯送口信過來——她后天的輪船去英國,走之前有一份禮物想親手交給她和殷鶴成。
第190章
顧書堯其實之前就在猶豫要不要找梁霽月,梁霽月馬上要去英國,殷司令眼看著時間也不多了,顧書堯想做些什么。
梁霽月在這個時候邀請顧書堯,顧書堯自然是愿意的,她知道殷鶴成也是。
梁霽月是在去英國的前一天和顧書堯、殷鶴成見面,還是在她的公寓里。
這段時間殷鶴成雖然沒有見梁霽月,但一直讓史密斯醫(yī)生照顧她的身體。到公寓的時候梁霽月正站在梯子上,將墻上的一些畫取下來。
見顧書堯和殷鶴成來了,梁霽月回過頭來,滿是欣喜:“你們來了!”又去招呼傭人,“吳媽,上茶點。”
梁霽月還站著梯子上,那梯子又不矮,顧書堯怕她從上面摔下來,忙過去扶。
這是殷鶴成第一次去梁霽月家,雖然客廳墻壁上的油畫被摘下來不少,殷鶴成的視線還是被它們吸引了。那一張張色彩斑斕的畫作,他既熟悉又陌生。
梁霽月正從梯子上下來,見殷鶴成在一旁出神,顧書堯招呼了一句,“雁亭,我不太扶得穩(wěn),你過來幫一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