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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見子充（２）

乾坤殿里，高臺之上，子都在我的身旁靜靜地坐著，眼睛望著殿外。

我抱著扶蘇，也靜靜地坐著，眼睛望著視線的盡頭，那里是涅槃。我知道：子充會從涅槃的近旁走過，然后走上乾坤殿下方的層層階梯，最后會進(jìn)入乾坤殿里。

高臺之下，百官側(cè)身而立，無聲無息，他們在靜靜地等待，等待他們新?lián)砹⒌耐鯕w來。

終于，我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一個一身戎裝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我的視線里，他的步伐很快，身姿矯健；而他的身后，還跟隨著兩列同樣裝束、同樣威武的將士。

然后，他的身影又消失了，被那層層的白色階梯遮擋住了。

又是一陣等待。

等待中，我隱隱約約聽到有齊整的聲音從殿外傳來；漸漸的，那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我的心也被它鼓動著，隨著它的節(jié)奏起伏跳躍。

突然，乾坤殿的殿門前方出現(xiàn)了一張熟悉卻又顯得陌生的臉。

他就是子充，可是我卻有些不敢確定，他的變化太大了！此刻，他的臉色黝黑，下巴蓄有胡須，面容剛硬成熟，成熟里還透著粗獷，神韻氣質(zhì)全然不復(fù)當(dāng)年的少年模樣。

“娘親，那個人是誰？”扶蘇在我耳畔輕聲問。他今日很懂事，一直都不吵鬧。

看著他那雙天真好奇的眼睛，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這時，子都站起了身，他端起一方朱紅木盤，往高臺之下慢慢地邁出了腳步。那木盤上，有一個白玉酒壺，還有兩個白玉酒杯，還有桑梓國的王璽。我也站起身，抱著扶蘇，跟隨在子都的身側(cè)，眼睛卻一直注視著那個剛剛歸來的人。

子充在乾坤殿門口有一瞬的停駐，他向身后的將士揮手示意之后，才踏入乾坤殿內(nèi)。

立時，百官跪地相迎。

子充不置一詞，一步一步徑直朝子都和我走來。

我抱著扶蘇，和子都一起，也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最后，在觸手可及的地方，我們都停了下來。

可是，我發(fā)現(xiàn)：從始至終，子充都沒有看過我一眼！從始至終，他都在死死地盯著我身側(cè)的子都，眼里是熊熊的怒火，怒火中還有隱隱的傷。

突然，我心中一痛，眼淚就不由自主的滾落下來。我思念他那么多年，我期盼他那么久，現(xiàn)在他人在眼前了，卻不肯給我一個眼神，好像這一切都是我一廂情愿的，而他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娘親，你怎么哭了？”扶蘇不解的問，小臉上還有些傷心。

我忙的對他笑了笑，又把眼淚擦了擦。然后，我抬頭再一次去看子充。

這時，子充終于轉(zhuǎn)過了頭。但是，他的眼神里只有冷漠，沒有一絲溫情。

頓時，一陣冰涼直透心底。

“子充，你變黑了。”身旁，子都對他說。

子充又冷然的轉(zhuǎn)過頭去，冷漠的眼睛在觸到子都的那一剎那，立刻就變了一番模樣，那是溫柔。但那溫柔沒有持續(xù)太久，很快就化成了痛苦。片刻之后，那痛苦又演變成了憤恨和怒火。

“也變壯實了。”子都又對他說。

子充還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