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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的悲天憫人。蘭景莼自嘲。
所以就讓薛媛罵罵吧,讓她發泄一下,讓她能夠輕松,哪怕一丁點兒——
“我可以離開西洲。”
茶杯被放下,再度開口的女孩并沒有作出任何撒氣的舉動,而是看向她,用不悲不喜的語調同她商量起支票打款,以及房屋折現的價格。
像一潭死水,蕩不起任何波瀾。
除了達成共識后的額外補充:
“在這基礎上,我還需要你保證,以后不會再動祝合景,能讓他得到他應得的東西。”
一條蘭景莼甚至都沒覺得有分量上談判桌的條款,被她講得嚴肅慎重。
得到應允后,如釋重負地露出微笑。伸出左手在空中揮了揮,安靜地離去。
這算什么?
四周回歸寂靜,蘭景莼看著那扇合攏不動的門,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今天開始才真正認識了薛媛這個人。
第104章 .仍然懷念我們有過
室外陽光正盛。
碧藍色的天幕清朗如洗,大片流云被燒灼,金色的光暈。如果不是從車窗縫隙里擠進來的風冷冽得像刀片,道道割臉,薛媛都快忽略,西洲又迎來了新一輪的冬天。
這是薛媛來西洲的第三個冬天。
從四十米老破小到合租公寓,從云川到文和盛世。她住過許多地方,搬過好幾次家,到頭仍然是只無法落地的鳥。
等待蘭姨籌備現金大概需要一月左右。
倒長不短的時間,薛媛不打算再回去云川,接下來不過是找張床睡覺,不如直接到花店附近找間商務酒店,之后要離開也方便。
手機里有裴弋山發來的信息,大致是告訴她,會借昨日之事同祝國行協談,盡可能順水推舟,讓他們的關系由地下轉至地上。
大有趁熱打鐵,一鼓作氣結婚的架勢。
說來諷刺。
在祝國行竭力反對時,薛媛還相信她和裴雨山只要齊心協力,不放棄,熬下去就可以。
而確定離開祝家后,一切變了。
故作輕松回復過對方:【我這邊也沒什么大事。不過最近還是稍稍避嫌吧。等風頭過去再聯絡】后,她開始思考的是如何與對方割席。
過去二十四小時聽來的種種言論如此刻凜風不斷滲進薛媛耳畔,組合成一句魔咒般的卮言——
糟糕透了,裴弋山簡直瘋了。為一個不三不四、品行不端的培訓班預制情婦,心甘情愿當凱子,膚淺又蠢鈍,天大笑話。
指腹緊緊摁住右手的鉑金戒托,鉆石擠壓皮肉,生硬的觸感,留下暗紅色的印窩。
薛媛前所未有通透,前所未有迷茫。
……
下午一點半,花店正補貨。
穿圍裙的妹妹把冷藏柜里的鮮切花分批抱出,按品類一一填進鐵藝的展示架。幾只溜圓的蜜蜂繞著她飛,她縮脖子,騰不出手所以謹慎地左右躲。
轉頭瞥見拖著行李箱而來的薛媛,像塊回彈的海綿,整個人連同表情一下舒展開了:
“媛媛姐!我以為你今天不來呢!”
是又有幾天沒來了。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咸魚老板,簡直沒有一點點自食其力的自覺。
在家靠父母,在外靠男人,名下唯一的產業靠盡職盡責的店員。薛媛很慚愧,強顏歡笑將行李推進收銀臺放好,系上圍裙,搭手投入勞作。沒幾分鐘,被妹妹霸道地搶過手里花束,推搡到一旁太師椅上坐下。
“你休息!”
妹妹說,非常嚴肅。
“你本來身體也不好,最近又降溫,流感盛行,千萬不要累著了。”
店里沒有鏡子,薛媛通過妹妹的反應判斷自己看起來十分憔悴。果不其然,妹妹碎碎念中一本正經提到給她補身體:
“我外婆家的老母雞差不多要出籠啦!趕明兒我去給你弄一只,你找人殺啦,再揀點中藥材一并燉了吃,大補,純天然無公害!”
“啊真不用。”
薛媛連連擺手,用家里裝修暫住酒店為由,婉拒妹妹的好意。
“噢。所以你拎著行李箱?”
妹妹回過味來,下意識脫口:
“裝修啊?那小景也出來了住嗎?怎么沒聽他提起這事……”
這就是關系網錯綜復雜的壞處了,撒謊不再方便。薛媛忽然意識到自己幾乎沒對妹妹說過半句實話,不由得心生愧疚。
真假摻半,解釋起自己因同父母關系不融洽而獨自居住的實情。妹妹大概是從她語氣中辨別出話題太隱私,反倒不好意思地道歉:“哎呀我太多嘴了。”
順便亡羊補牢,熱情邀請薛媛去自己家里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