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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和誰上床來著?”
“和你爸。”薛媛很少跟人嗆聲,除非忍不住。
“你有種再說一次?”
“要吵架就干脆取消行程。”矛盾到達臨界點,安妮姐推門而入,控住局面,“有什么好內訌?蓓蓓,你先去車上,琳達,幫忙把那件淺灰色的高領連衣裙找出來給薛薛換上,記得是高開叉那條,別往她身上擦粉了,蓋不住痕跡。”
安妮姐氣場強大,沒人會在她眼皮下找不痛快。
蓓蓓負氣離開,高跟鞋踩得地面蹬蹬作響,薛媛埋頭不語,直到安妮姐將手掌撐在她的椅背——
“不要忘了當初你在我面前發誓的決心。”
語氣嚴厲,不容置疑。
“耐不住寂寞的人成不了大事,你是我手底下出去的人,別給我丟臉。”
華燈初上,灼光點亮羅馬拱門內璀璨的霓虹世界。
開闊的碧綠草坡延伸起伏,灌木叢中山茶明亮如焰,繞過雕刻著天使塑像的大理石噴泉,踩上鋪設著費爾島花紋地毯的臺階,深吸一口氣,打起十二分精神,推開爬滿浮雕的古堡大門,今夜的序章正式拉響。
晚宴由西洲商會主辦,名流云集。
宴會廳里漫著一股清幽的蘭花味道,穿著華服的賓客來來往往,飲酒對談。拱形圓臺的演奏區,西方面孔的男人正用鋼琴演奏班得瑞經典,燕尾的禮服像一把剪刀,懸在紅毯之上。
薛媛腦海里莫名閃過陸輯的臉。
黑暗中他伏在她胸口,像一株藤蔓植物,瘋狂地汲取她的養分,企圖換來同頻生長——“媛媛,你相信,這個世界上,除了你,還有很多人也想裴弋山死嗎?”
“酒拿好,準備打招呼。”
安妮姐從背后輕輕擰了一把薛媛的腰,將她拉回現實。
一個矮小精干的男人迎面走來,搭住安妮姐的肩膀:“聽說?anne?你最近生意很興隆啊,開年大吉,明年要更上一層樓咯。哎,跟著你的這兩位小姐怪面生,怎么稱呼啊?”
“劉總真是好眼力,總能看到美女。這位是公司的藝人,柳蓓蓓,這位是朋友的妹妹,薛媛,最近在我手底下幫忙。”
安妮姐將兩人輕輕撥到前方。
“陽光電子的西洲代理,劉總,還不快敬一杯。”
一番虛與委蛇的寒暄。
男人似乎瞧中了蓓蓓,講著無聊的玩笑話,遲遲不愿離開。
薛媛被晾在一旁,目光掃過人群,大廳旋轉樓梯中段一抹煙灰色的身影吸引她注意——
裴弋山。
她幾乎傾刻確定那就是他。
羊絨大衣,黑色襯衫,靠著樓梯通話。比屏幕里看到的更高挑,挺拔,棱角分明,像從畫里走出的一般鶴立雞群。
這次他們之間不再有車窗的阻隔。
她有那么一瞬間失神,攥緊酒杯,身體一怔。
但他仍未注意到她的存在。
以旋轉樓梯為界,整個宴會廳被豎分為東西兩側。聚集在西側的面孔多以小網紅和本地中小型企業家為主,對應的東側更多是西洲有頭有臉的大人物或政客。
時不時會有西側人往東走。
有的成功留下,有的碰壁而歸。
從樓梯下來的裴弋山落座東側。薛媛很快注意到,他身邊候著的金絲眼鏡助理一直如雷達般,明里暗里地篩選著有意上前搭話的人,而他自始至終神情淡然,僅與幾個西裝革履的儒雅男人交談。
明眼人都能看出貿然打擾只會適得其反。
安妮姐順其自然,帶領明顯狀態更好的蓓蓓向東先行,將薛媛安在一處角落:“我一會兒回來,如果有人搭訕,保持禮貌。”
這個“一會兒”比想象更長。
等她再回來,已是酒過三巡。蓓蓓不見蹤影,唯有一杯威士忌遞到薛媛面前,像是一道軍令——“裝醉路過,跟目標產生接觸,把酒灑在他衣服上。”
“什么?”薛媛愕然。
“你在這坐這么久,有看他喝幾個女人敬的酒?說明常規路走不通。”
肩膀被安妮姐拍了一掌。
“別怕,有意外,我會來幫你圓場。”
安妮姐的自信很有感染力。
薛媛像是被喂了定心丸。深呼吸,挺直背,踩著八厘米高跟鞋,步步上行。裴弋山的輪廓在人流中愈發清晰,十米,五米……
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
一襲紅衣搶在薛媛之前擦過裴弋山身側,跌落在地,像折腰的蝴蝶。
“呀——”
伴隨酒杯碎裂,褐色液體濺濕裴弋山褲腳與皮鞋,形成一片扎眼的記號。
周圍人的目光為這場插曲而聚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