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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賢看著孫女兒的冷淡與疏離,心中生出一些挫敗。明明是他安家的血脈,相對卻這樣冷淡。
“那孽畜有一句話是說對了,如今的這一切都是我一手造成,”他沒有溫度的一笑,“是我把權勢看得太重,忽視了他們三兄弟,也讓安家的親情越來越淡漠。”
偌大的一個家,看似恢弘,實則一盤散沙,平日里你爭我斗,各種算計。
手足相殘,他作為一個父親,實在是太失敗。
安明珠心中一嘆,這些的確是真的。如今的安家,若還想再撐起來,實在太難了。
一樁手足相殘,祖父在朝堂上,恐怕以后再難被百官信服。自己的家都管不好,更何況是朝堂?
“我爹,”她輕輕開口,“祖父你有喜愛過他嗎?”
有嗎?不罵他不學無術,不罵他荒廢才學。
安賢身形一僵,良久點了下頭:“他從小天資過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若不喜愛他,緣何縱容他去四處游歷,他喜歡作畫論道,我也并未阻攔。只是我對他寄予厚望,卻不想他無意……”
有些事情已經發生,說再多也于事無補。
安明珠看著祖父,這一回他收起來身上的冷硬,坦白了自己的失敗。
一瞬間,她覺得他老了許多,身形瘦弱,與普通老者無異。
安明珠離開陵園的時候,回頭看了眼,見到祖父仍經站在父親的目前,背影寫滿孤寂。
踩著石階下來,旁邊的松樹上掛滿松果。
鳥兒鳴蟬,蛛兒忙著結網。
石階下,男子牽著兩匹馬等在那兒。
“你還想去哪里?咱們一起去。”他問。
安明珠笑著跑下去,接過他手里的韁繩,反問道:“褚大人想去哪兒?”
“既如此,那我便做主了,”褚堰笑道,“現在快晌午了,我們先找地方用膳,然后再商量去哪兒游玩。”
安明珠牽著馬往前走,經過安家馬車時看了眼:“要是玖先生知道我在玩兒,沒想明日畫壁的事,他定然會生氣。”
其實現在回沽安也來得及,只是今日過節,并沒有船夫愿意跑那么遠,更想和家人一起團圓過節。
“玖先生?”褚堰念著這個讓他頭疼的名字,“說不準,他現在也在某處游玩飲酒。”
安明珠心中也是這樣想,尤其是今日仲秋,玖先生更有理由大喝特喝。
兩人在一家村戶中用了飯食,過晌后悠閑的回了京城。
相較于頭晌,如今街上更加熱鬧,只能下馬牽著走。
褚堰擋在外面,護著妻子不被擠到:“晚上過節,你怎么打算?”
“和舅舅一起。”安明珠道。
如今鄒家只有他們二人,倒是不會怎么熱鬧。
“這樣,”褚堰看向她,試探問道,“去褚家吧?”
安明珠想也沒想的搖了頭:“不妥。”
一來,她和他是和離了;二來,她也不能丟下舅舅。
她抬頭看看天色:“我出來太久了,該回去了。”
晚上過節,她該回去準備了,不能什么都讓舅舅自己一個人做。
這時,她的手被拉住,硬是被他帶著走上一條小路。
她認得,這條路是去褚家的。
“阿堰,我真的得回去了。”她掙著自己的手。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她還沒看見過舅舅,也不知道人回沒回家。
“來得及,”褚堰攥著她的手不松,笑著看去前方,“我給你準備了好東西,你一定得去看看。”
安明珠無奈,前面他還說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這廂就拉著她不松開。
她算算時候,應該也來得及,便也就一起往前走。
拐過兩條街,便到了褚府的后巷。
兩人先去了馬廄,將馬拴好。
褚府的每一處都是原來的樣子,馬廄是,路旁的一草一木也是。
走出馬廄不遠,便是褚堰的書房,前面的那一叢翠竹長高了不少。
安明珠住在這里三年,對這里的一切再熟悉不過。
不禁,她看去書房后的假山,假山上,那間小小的暖閣立在那里,俯瞰著整座府邸。
除夕夜里,她就是在那里,給了他和離書。
因為熟悉這里的一切,所以自然也知道腳下的路是去哪里的。
她疑惑看他,他說準備了東西給她看,去的卻是前廳的房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