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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看得出,安賢在朝堂的經營之深,朝廷一大半的官員都站在安家一邊。也難怪,官家會忌憚。
而他問岳母鄒氏的病,安賢的態度根本就是無所謂。可見,一字一句說著家里如何,不過就是些表面話罷了。所以,也就不意外安明珠一個嫁出去的姑娘,在操心這件事。
想起安明珠,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臂。她,現在應該已經回到褚府了。
“褚大人別站著,去里面坐。”刑部侍郎直著腰板兒進來,抬手指指內室。
褚堰頷首,而后與人一起進了內室。
立時,鼻間嗅到淡雅的香氣,看過去,見是墻邊的花架上擺著一盆嬌蘭。
蘭花嬌嫩,冬日里開花實為罕見,需要水分和適宜的溫度,他只知道安賢的書房旁有一間溫室,里面養著蘭花。
“是中書令大人給的,”刑部侍郎宋耀道,一邊走到花架旁,眼中滿是喜愛,“瞧瞧這花,養得真好。”
他深深一嗅,一臉心曠神怡的樣子。
褚堰走過去,看著蘭花:“好看是好看,只是這花嬌貴,萬一屋里沒了熱乎,一會兒就會凍死。”
雖說本朝的官吏俸祿不少,可是為了養花而日日燒炭,卻不實際。
只見宋耀一笑:“褚大人說的是,我這也就是欣賞它兩日。倒是你,是安家女婿,中書令看重,想要蘭花只管開口。”
“這話倒讓我不太明白,”褚堰眼簾微垂,視線鎖著那盆蘭花,“我自問從仕以來,并沒有靠過誰。”
沒有靠過安家,甚至唯恐避之不及。
宋耀可不理會這套,笑道:“所以啊,你和中書令本就是一家人,分得那么清楚做什么?夫人夾在中間,也不好做不是?”
褚堰跟著一笑:“說起來,夫人昨晚受了驚嚇,我需得趕緊做完事,回家看看她。”
他巧妙而輕松的順著對方的話,就將話題給岔開。
“這……”宋耀肚子里編好的話被掐斷,臉上的笑跟著慢慢消失,“那至少吃盞茶再說。”
褚堰拱手抱歉:“實在是惦記著,不想耽擱功夫。”
說完,便轉身往外走。
見他這般,宋耀哪還有心思看花,追出內室來:“褚大人,仕途艱難,你可好好想清楚了。”
到此,誰也不再掖著藏著,挑開來說。
褚堰站在門邊,看著外頭白雪,下一刻抬步而出,沒再說一句話。
外頭,有人在清掃著落雪,一堆堆的聚攏。
褚堰大步走著,遠遠地看見武嘉平朝這邊走來。
“問出來了?”他問。
武嘉平有些沮喪,上前道:“也是怪了,今兒這幫刑部的小子很不配合,讓開個牢門都不行。問是問了一些,就是不知道有沒有用。”
邊說著,邊將幾張紙交出來。
“不意外。”褚堰接過紙張,簡略一看,“到底是刑部的地方,雖有官家的命令,但是一些事情上定然不會順利。”
他不知道這樁案子到最后能查到誰,也不知道是誰能請動安賢。但是可以肯定,利益都是相連的,查下去就能扯出來。
而方才在茶室,他也算明確態度。以安賢的作風,可不會靜等不管。 。
安明珠休息了半日,精神好了許多。
徐氏和譚姨娘本來是今日回府,但是這一場雪下得,怕是路上不順當,便讓人回來送信兒,說明日回來。
過晌沒什么事,安明珠便開始準備畫畫。
萬事開頭難,因為很在意這份禮物,所以事前的準備也做了不少。
包括看書,查找上面關于大漠草原的描寫,樹是怎樣的,山巒是如何的;然后就是相關的畫,看看別人筆下如何呈現。
“這要是親眼去看過,也不至于這么麻煩。”碧芷說著,手里將一副西域江河圖收起,“昨晚那樣兇險,夫人你現在還能安心畫畫,也不好好休息。”
安明珠站在桌前,看著空白的紙,不知該如何下第一筆:“我作畫,不正好不用去想昨晚的事?”
碧芷道:“那倒也是,現在想想我都后怕。”
“怕,”安明珠眼睛閃爍,低低喃語,“經歷一些困難或許是好事,左右以后要獨自面對更多。”
雖然和褚堰關系冷淡,但是好歹有褚府的四面墻,給了她這份安穩。可是和離之后,安家和褚家都會切斷聯系,只能靠自己。
“夫人說什么?”碧芷沒聽清。
安明珠握著筆的指尖發緊:“我要畫了。”
“嗯,奴婢這就出去。”碧芷將畫軸放好,然后輕著動作出了西耳房。
這是夫人畫畫時的習慣,需要絕對的安靜,不能被打攪。有時候,人就在屋里不聲不響的大半天。夫人說,這要投入,作畫的時候,人就像處在那片世界里,然后將看到的通過手展現出來。
自然,這些她是不懂的,只曉得別打擾夫人,尤其是別讓褚昭娘來。
整個正院安靜下來,院墻外,家仆們在掃著雪,不時哈氣暖手。
西耳房,火炭燃著,案角的香爐飄出煙絲,直直的一條線,一點一滴都那樣安靜。
身心感覺舒適,手里的畫筆亦是順暢,于紙上描繪著,宛若魚兒水中暢游。
安明珠以前也是花鳥魚蟲畫得多些,畫風細膩柔和。而奔馬圖是將士于草原上策馬奔騰,要的是那股豪邁與雄壯,她擔心畫得柔和,而少了陽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