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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吃酒?”
從院墻外傳進來一聲清淡的話語。
眼睛看向院門處,下一瞬走進來一個修長的身影,紫色的官袍修挺,完美勾勒出人的細腰長腿。
“大哥。”褚昭娘喚了聲,情緒顯而易見的低落下去。
要是和嫂嫂商量事,八成會成,而大哥的話,那幾乎不可能。
褚堰哪里看不出小妹的變化,在看到安明珠手里的帖子后,心中了然:“這件事張庸同我說過,明日晚上。”
安明珠不確定他這話是對誰說的,見褚昭娘沒有反應,便道:“上面寫的是明日。”
“那便去吧。”褚堰道。
“真的?”褚昭娘驀的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
褚堰點頭:“去可以,不能吃酒。”
“不吃酒,不吃酒,”褚昭娘忙擺手,又問,“嫂嫂一起去嗎?”
褚堰看著妻子:“娘不在家,夫人去一趟張家吧,看顧著下昭娘。”
安明珠看看褚昭娘,點頭說好。這個小姑娘也快及笄了,不能一直憋在家中,可以出門走動走動。
這下隨了褚昭娘的愿,人高興的離開了正院,說是要去找蘇禾,晚上做小餛飩。
院中剩下安明珠和褚堰,簡單說了下明晚滿月酒的事,兩人便分開,一個去了西耳房,一個回了正屋。
等褚堰換上便服,從屋里出來的時候,正看見碧芷抱著一捆紙走進院子。
他一眼便看出那是上好的畫紙,貴且難得。
“這么多紙做什么的?”他問了句。
碧芷停下步子回道:“是夫人畫畫要用的。”
說完,便將紙抱去了西耳房。
褚堰是知道妻子用的東西都是上品,如今看到那些畫紙,才記起好似從未看過她作畫,之前只是一直聽小妹說她的畫好。
他穿過院子,在出院門之前,回頭看了眼西耳房。
正巧,那兒開著半扇窗,能窺見里面女子的一片身影。
她手里捏著筆,舉在眼前,借著光線,指尖仔細的捋著筆尖。
夕陽的光落在她的臉上,那張精致的臉越發柔和。
“大人,有眉目了。”武嘉平跑到正院門前,額上掛著細密的汗珠。
褚堰收回視線,邁過門檻,出了正院:“說。”
武嘉平跟在人身后,喘了口氣:“照大人說的,已經查到修畫師去過的妓館……” 。
翌日過晌。
安明珠將褚昭娘好好打扮一番,領著出了門。
少女羞赧,幾次低頭看身上的新衣:“真好看。”
“好看就多穿。”安明珠笑,平日沒怎么在意,原來不知不覺間,那個干巴巴的小姑娘,已經出落得如此水靈標致。
“嫂嫂你都不知道,在東州的時候,我可沒有新衣穿。”褚昭娘雙手攥著兩邊垂下的發辮,說道。
安明珠看她:“是你太皮,總把衣服弄壞?”
雖說褚家是寒門士族,但不至于沒有新衣穿吧。
“才不是,”褚昭娘搖頭,然后小聲道,“是爹不給我們穿,他對我們并不好,只是娘從不讓我說。”
安明珠一怔,而后沒說什么,只帶著人出了大門。
外頭,褚堰等在那兒,手里握著一條韁繩,他今天騎馬去張家。
兩個女子上了馬車,一切準備妥帖,便出發前往張家。
去張家要經過半個京城,路上,褚昭娘不時掀開窗簾往外看,對什么都感到新奇。
“嫂嫂,那是什么地方?怎么人的頭發不是黑的?”小姑娘指著外面問道。
安明珠不用看也知道,正經過西子坊:“是西域來的,和咱們模樣有些差別。”
褚昭娘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看起來又高又壯,大冷天的就穿一件薄衣。”
安明珠跟著往外看了眼,尋思著回來時去那間西域鋪子,買一些好顏料。既然給外祖作畫,當然要用最好的。
馬車停下,已經到了張府外頭。
安明珠帶著褚昭娘下車,抬頭便看見大門上方的門匾,剛勁有力的寫著“張府”二字。
這位張尚書的書法是一絕,匾上二字便是出自他手,當初父親還曾夸過。
她看到褚堰被張家管事領著先進了大門,然后就站在那兒回頭看她。她知道,他在等她和褚昭娘。
此時的褚昭娘也收起了好奇,規規矩矩跟在她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