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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街口停下,安明珠將臉又擦了一遍,才提裙下了車。
如今已經(jīng)不知時辰幾何,雪下得愈發(fā)大,是今年的初雪。
她一步步往前走著。
父親以前給她講故事,說是初雪的時候,同心愛之人一起許愿,便會白頭到老……
褚堰下了車,便看到安明珠站在一條巷子外往里面看,一動不動。
他走去她身旁,看進(jìn)巷子里。
如此深夜,家家戶戶早已經(jīng)歇息下,安靜得沒有一點(diǎn)兒聲音。他看見她一直盯著一戶宅院的大門,似是松了口氣。
“太好了,他沒事。”安明珠喃喃低語,夾雜著一聲小小的哭嗝。
和尹瀾相看的男子沒事,安家沒有找過來。
褚堰多少能猜到一些,問:“值得嗎?”
別人的事,她這般努力地想成全,可分明她自己都只是一顆棋子,被安家安排給了他。
而他該做的,就是讓她變成廢子……
安明珠下頜微點(diǎn),唇角漾出一抹笑:“嗯,我希望阿瀾的日子美好。”
是的,哪怕她自己的日子不順心,可仍舊原意看見表妹美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因為冷而微微著抖。
褚堰稍一側(cè)臉,看見女子微仰著臉,雪光映出她嘴角的淺笑,一雙眼睛閃閃發(fā)亮。她是真的在期待美好,哪怕不是她自己的。
“太冷了,回去吧。”他道。
安明珠才要轉(zhuǎn)身,一條斗篷罩下,將她徹底籠住。立時,冷風(fēng)便被隔絕。
她一瞬間愣住,看著長長的拖到地上的男式斗篷,又去看幫她系帶的手,后知后覺。
他干嘛把斗篷給她?她抬手想扯開。
“走吧。”褚堰摁下她的手。
當(dāng)實(shí)實(shí)在在碰上她手的時候,他才知道她其實(shí)已經(jīng)凍了好久。在祠堂的時候,把斗篷給了安書芝,自己就這么一套單薄衣裳,在雪夜里來回奔走。
她的手,現(xiàn)在真的像冰一樣冷。
安明珠點(diǎn)頭接受,現(xiàn)在她是真的冷,便道:“那咱們趕緊回車上。”
說罷,她往馬車走去。早點(diǎn)兒上車,他應(yīng)該凍不到。
她已經(jīng)走出一段,褚堰還站在原地。墻角有一節(jié)梅枝探出,花朵含苞待放,明明嬌嫩,偏偏不畏嚴(yán)寒。
他看著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腳印,是他當(dāng)做廢子的妻子留下的。她穿著他的斗篷,那樣的不合適,明明沒了力氣,還要努力快走。
原來,她也會爭嗎?
可能發(fā)現(xiàn)他沒跟上,她人踩在馬凳上,周遭雪絮紛飛,縈繞著她有些虛幻。
她朝他看來,聲音中的哭意還未褪盡。
“走啊,上車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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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嘉平:大人,聽說你當(dāng)夫人是棄子?
狗子嘴硬:胡說八道,是妻子!
第14章
直到自己泡進(jìn)浴桶,周身被溫?zé)岬乃裁髦椴磐V沽四欠蓊澏丁?
她長吁一口氣,后背無力倚在桶壁上。
“估計瀾表姑娘已經(jīng)知道了,姑奶奶如今在大夫人那里,人就不會有事了,”碧芷站在浴桶后面,往水中撒了一把香料,“倒是夫人你,什么人也不帶,自己就跑回安家了。”
想想就是一陣后怕,安賢連親生女兒都下得了狠心,更何況是個從小不怎么親近的孫女兒。
干花飄在水面上,被熱度浸泡,散發(fā)出宜人的香氣。
安明珠疲倦的動動唇角:“都過去了。倒是你,為了我的事到處跑。”
“奴婢打小跟著夫人,不為你做事還能為誰?”碧芷道。
她站起身,將要換的寢衣擺放在一旁,而后離開了浴室。
蒸汽升騰散發(fā),整間浴室白氣蒙蒙。
只剩下安明珠自己一人,她便又忍不住想起適才在安家的事。姑母是沒事了,可是二叔那里,肯定是會生怨的。
她倒沒怎么愧疚,畢竟是二叔先挑起事端。而父親過世后,二房欺負(fù)母親這幾年生病,搶了不少好處,得了便宜后還要裝模作樣的倒打一耙,說大房沒能力打理……
還有,便是尹瀾的事兒,今日鬧了這一出,會不會那段姻緣也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