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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在官場內(nèi)斗中吃了大虧的他，好像并沒有汲取教訓(xùn)。依然與薛泰之流“為敵”，近乎日日參奏。盡管折子往往被薛泰攔截，依舊堅(jiān)持不懈。礙于陛下有意維護(hù)，不好再動手處理他，弄得薛泰頭疼至極。

以他旗幟鮮明反對薛泰黨羽的為官立場，陛下如此寵信他，似乎也變相地暗示了陛下有意要掙脫薛泰黨羽的鉗制。

文華殿的門開了，內(nèi)侍送楊大人出來了。

借助通明的燭火和月色，白樂曦匆匆瞥了他一眼。普普通通中年人的模樣，并無什么特別之處。

眼看他行至跟前，白樂曦回過神，連忙側(cè)身讓開，低下頭拱手伏拜。楊大人與內(nèi)侍說著話，只用眼角瞥了他一眼，便離去了。

宮人抬手示意：“白公子，隨我進(jìn)去吧。”

“有勞公公。”

第53章 天子

文華殿內(nèi)，崇元帝李璟似是操勞過頭，正扶著額頭閉目養(yǎng)神。

前幾次看到李璟，還是熱衷玩樂不著調(diào)的樣子。此時(shí)再看，他身上真有那么點(diǎn)勵精圖治的影子了。

宮人輕聲提醒：“陛下，白家公子到了。”

白樂曦撩起衣擺，跪地伏身參拜：“小人白樂曦，參見陛下！”

“你來了，起來吧。”李璟睜開眼睛，直起身體。隨即，他又?jǐn)[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殿內(nèi)隨侍一一躬身退下，文華殿內(nèi)只剩下白樂曦和李璟兩人。白樂曦謝了恩，起身站好。

李璟招手讓他過去：“走近些，讓朕看看你。”

白樂曦微微低頭，恭敬地走上前。這個低眉順眼的視角，他很容易就看到了書案上堆了一堆折子，一張西南地區(qū)疆域圖，以及.....一本《趣游紀(jì)聞》？

奇怪，朝廷不是全面禁了這本書嗎？李璟這里怎么會有？還是全新的裝訂本！

“嗯.....長高了不少。”

李璟一說話，白樂曦收回思緒，立刻移開了視線。

“下午就讓人去找你了，奈何你不在。”

白樂曦答：“回陛下，小人下午應(yīng)蜀地世子相邀，去了會同館。”

李璟一手托腮，一手在桌子上無意識輕輕敲著：“哦，你......和蜀地來的世子關(guān)系很好嗎？”

“我們在一起讀書。”

“僅僅只是同窗的關(guān)系？那他未免也太過熱情了。”

白樂曦覺得奇怪：衛(wèi)焱隱去身份去書院的事情，李璟肯定是知道的。他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是在懷疑什么嗎？

“除了在一起讀書....小人曾經(jīng)無意間救過他一次。”

白樂曦索性便把三年前在鳳鳴鎮(zhèn)救過衛(wèi)焱的事全盤說了出來。

李璟聽了之后，沉默了片刻，意味不明地又問道：“那他一定很信任你吧？”

白樂曦微微皺眉，他實(shí)在猜不透李璟此時(shí)此刻在想什么。攪動腦汁，盡可能地把話說得周全妥帖：“世子孤身在外，人生地不熟的，相比旁人，可能他會更信任小人。”

見到他皺著眉，李璟輕笑了兩聲：“朕只是隨口問問，你無需緊張嘛。”說完，他起身繞過書案走到白樂曦跟前，“來來來，讓朕看看你的劍。”

白樂曦立刻把劍從腰間卸下，雙手舉起，躬身遞了上去。

“無別”被白樂曦找過打造兵器的鐵匠仔細(xì)修磨過，重見天日后，又被他時(shí)常拿出來操練，劍身更加寒光爍爍，亟待一嘗風(fēng)霜。

李璟神情嚴(yán)肅，透過劍身似乎看到了它原先的主人。有那么一刻，他神游開外，連吞吐的氣息都聽不見。

“陛下。”白樂曦實(shí)在忍不住了，壯著膽子問，“小人覺得奇怪，您難道不好奇......小人是怎么拿到這把劍的嗎？”

李璟扭頭看向他，白樂曦讀不懂他的眼神，害怕直面天威丟了小命，連忙低下頭。

“韓相公的事，朕都知道了。”李璟的語氣挺平靜，像是在說什么無關(guān)緊要的事情，“他的后事，朕已經(jīng)安排了。”

果然！

白樂曦的腦袋里刮起風(fēng)暴：發(fā)現(xiàn)韓慈遺骨的事，只有自己和裴謹(jǐn)知道。后來他的遺骨消失，也是只有二人知曉。遠(yuǎn)在京城的李璟是怎么知道的？難道.....

“樂曦？樂曦？”

“嗯？”思緒被強(qiáng)制拉回，白樂曦慌忙拱手，“陛下恕罪。”

“他隨身應(yīng)該還有一把骨笛。”

“不敢欺瞞陛下。”白樂曦回答，“那把骨笛，小人自作主張送給了太傅家的裴謹(jǐn)。后來又被小人不小心摔壞了，找了匠人修補(bǔ)，說是修不好了。我就.....放在津州老家里了。”

“好吧.....無礙。”李璟把劍遞過來，“來，你耍來看看，朕看看你功夫如何？”

在這？白樂曦看了看劍，又看了看一臉期待的李璟。皇命難違，只好從了。他接過劍，后退了十幾步：“小人獻(xiàn)丑了。”

言畢拔劍，寒光乍現(xiàn)，劍鋒破空而起。白樂曦身形矯捷，手中長劍如疾風(fēng)驟雨。縱身一躍，劍隨身轉(zhuǎn)，凌空劃出一道雪亮弧光。

忽然，視線中劍鋒直擊李璟面門！白樂曦暗叫不好，慌亂中更是忘了怎么收勢。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房梁躍下一個身影，擋在李璟身前。用一柄玄鐵劍眨眼間便破了白樂曦的攻勢。

“哐——”劍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