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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擒著裴謹強迫他一起走,白樂曦跟在身后,滿臉歉意:“裴兄,對不起啊。你別害怕,他不會傷害你的。”
被人捏著喉管,裴謹沒辦法扭頭瞪他,無奈翻了個白眼。
三個人走了好久,繞過了官兵們的搜查點終于下了山。由白樂曦帶路,找到了等候在山下的驢車。黑衣人負傷走了這么一截山路,有些氣虛了。白樂曦讓他帶著裴謹坐上驢車,自己解開了繩子,牽著驢子往鳳鳴鎮方向去了。
走了不遠,白樂曦好奇問黑衣人:“我一直想問你,你是怎么知道那個房間里有個密道?”
黑衣人回答:“白羿將軍,你有聽說過這個人嗎?”
白樂曦一怔,卻不動聲色地回答:“我知道。”
一直閉目養神的裴謹聽到這個名字,睜開了眼睛。
黑衣人說:“那個房間是白將軍少年時在此求學所住的舍間,密道就是他挖的。我曾是白將軍手下的一個親兵。一次大家圍獵喝酒,他就告訴了我們.......好些年過去了,白將軍還有我那些弟兄,都沒了。”
白樂曦在前面牽著驢子走著沒有回頭,但是聲音已經哽咽了:“原來如此。”
裴謹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眼看著快到鎮口了,白樂曦回頭問:“你打算去哪里?”
“我要去邊境,我有個表哥在那邊左千總,我要去投奔他。”
白樂曦抱拳:“好漢,在下佩服!”
黑衣人搖頭:“邊境戰火紛飛,前方將士出生入死,可朝堂之上,那群狗官卻一再退讓。我黎夏百年風骨都丟盡了,實在可惡!”
“所以,你才刺殺了張大人。”
“沒錯,他該死!”黑衣人咬牙切齒,“如果只是單單代表朝廷議和也就算了。可他收受了平昭百兩黃金,兩個美妾.....為蠅頭小利賣國求榮,不殺不足以泄憤!”
“是,實在可惡!”白樂曦贊同。
裴謹聽著兩人的談話,沉默不語,可心中那股怒氣,已經悄然平息了。
離鎮口不遠處,白樂曦拽了拽繩子,驢子停下了腳步。黑衣人跳下了驢車,警惕觀察著四周。白樂曦走過來,伸出手要扶裴謹下車。裴謹沒讓他扶,自己撩起衣擺下了車穩穩踩在地上。
四下無人,黑衣人脫下了學服,換上了白樂曦準備好的舊衣服,戴上斗笠。
他拱手對白樂曦說:“小兄弟,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你記住我,我叫曾阿明,不久之后,我會成為黎夏一名大將軍!”
白樂曦有些激動,抱拳:“曾大哥,小弟幸識。日后,我們一定會再見的!”
曾阿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好,后會有期!”
已經子時了,月亮掛在天上,照亮兩個人上山的路。
白樂曦跟在裴謹的身后,提溜著一根筆直的樹枝揮舞著玩鬧:“裴兄,你說句話啊,怪悶的。”
裴謹一個勁地往前走,并不理會他。
白樂曦自顧自地問著:“裴兄,你今年多大了啊,我十六,你呢?”
“裴兄,你平時都這么冷漠嗎?跟我說說話吧,長夜漫漫.......”
“裴兄,你抬頭看,月亮跟著咱們一起走呢。”
“裴兄,這么晚你還在藏書室看書啊,真是吾輩楷模....”
“裴兄......”
“閉嘴!”裴謹被他煩得不行,終于發火了。
白樂曦立刻住口,裴謹扭頭繼續上山。白樂曦跟在身后,憋笑憋得辛苦。山路兩邊有蟋蟀的叫聲,一路相伴著兩人上山而去。
眼看著山門盡在眼前,白樂曦猛然想起來,路上只顧著逗裴謹玩了,還沒想好怎么跟值守的夫子解釋兩個人大半夜出去的事。
他剛想喊住裴謹,可他已經敲門了。聽到敲門聲,直學問了句何人,從里面打開了門,燈籠照亮了兩個人的臉。
“是你們?你們怎么.....”
“額.....”白樂曦還沒想好怎么說。
就在他絞盡腦汁的時候,裴謹突然說話了:“我們二人因為課業上的觀點不同,去藏書室辯論了一番。對路況不熟悉,回來的時候迷了路,錯過了宵禁的時間。繞了好大一圈山路,才找回來的。還請師兄放行。”
白樂曦佩服:好啊,謊話張口就來?
有個好名聲太重要了,他這么一說,直學沒有為難放他們兩個進來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多謝師兄。”
進了書院,裴謹的腳步加快,想要把白樂曦甩掉。回到自己的舍間,裴謹打開門剛要進去,被白樂曦堵伸手攔住。
他耷拉著眉毛哀求著:“裴兄,今晚的事情,謝謝你了!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說出去啊?”
裴謹無情地拿掉他的胳膊,兀自進了房間,把門一關。
白樂曦輕手輕腳回到自己的舍間。
金燦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留下來了。大概是想念家中的山珍海味了,嘀嘀咕咕說著夢話:烤雞....烤雞....熘魚焙面....牡丹燕菜.....
“都開始點菜了?真是苦了元寶少爺咯.....”白樂曦走過去給他蓋好被子。
清晨誦讀,白樂曦和裴謹兩人頂著濃濃的黑眼圈,拿著書本發呆。誦讀不到一刻,白樂曦索性趴在案上呼呼大睡了。夫子轉身看見了,走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
“嗯?”白樂曦揉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