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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了,誰不喜歡脾氣好的小動物呢?白馬溫柔可愛,榮觀真陰森嚇人。白馬神愛世人,但榮觀真呢?看一眼都感覺能直接下地獄。
榮觀真……算了。時妙原搖搖頭,將那人的身影從腦海中趕了出去。沒事想他干嘛?他們早就結束了,也早就不是從前可以推心置腹的關系了。就算有再多的回憶,那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時妙原從不愛追憶往昔,對于他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金羽,修復身體,拿回全部力量,然后該干什么干什么去。
白馬很快吃完了杏子,它吃得開心,沒忍住拿臉蹭了蹭時妙原。時妙原矜持半秒,也伸手摸了摸它的毛發。
等等。
他疑惑地抬起了手。
好像不對勁。
借助月光照耀,他在自己手上看到了一片烏黑的臟血。
他趕忙扒開白馬的鬃毛,眼前的東西令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
白馬的皮膚上,全都是各式各樣的傷疤。
它們有深有淺,有新有舊。舊的已經結痂,新的甚至還在流膿,他剛才在洞里看見的污漬,可能就是氧化了的污血。
遠不止如此。時妙原退后兩步,他發現它背上依稀也有類似的傷疤。孩子們還在馬背上,可光是暴露在外的部分就有好幾個血洞,即便有毛發遮掩,也遮不住其內腐紅發黑的爛肉。
這傷得也太重了吧?!時妙原回頭望去,洞內漆黑一片,榮觀真應該已經不在里面了。但就算他就站在旁邊,時妙原也不想對此坐視不管。
“你等等,我幫你治一治哈。”
時妙原微微凝氣,調度起僅存的一點兒金羽之力,將它們小心翼翼地渡進了白馬體內。
很快,白馬身上肉眼可見的傷口便愈合了許多。那血洞巋然不動,但時妙原也不敢再用力了,一方面白馬畢竟與榮觀真神識相通,他可不想讓榮觀真察覺到什么異樣。二來,他自己的力量也并不完全,若只是單純變身飛翔還好,但只要嘗試運用金羽之力,他都會覺得渾身血管在發痛、發顫。
“好了……現在有沒有舒服些?”時妙原停止了渡氣。他摸著白馬的脊背說:“這趟真是辛苦你了,你能再幫我把這幾個孩子馱到我來的地方嗎?大概是在咱們來的方向,那兒有很多樹,很多燈,哦……那兒有你主人的祭亭,就山神亭,你有沒有印象呀?”
白馬應聲而動,它幾乎是當即就理解了時妙原的意圖。傷口愈合之后,它的步伐明顯輕快了很多,這兒畢竟是它的地盤,要找到幾個大半夜還在山里晃悠的救援人員,對它來說當然一點兒都不在話下。
崖邊碎石紛落,道路又窄又險,白馬在前開道,時妙原就跟在后頭慢慢地走。約半小時后他們走進了一片密林,天上又開始飄雨,方才的平靜只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雨變大了,他們紛紛加快了步伐。此值深夜,時妙原深一腳淺一腳地隨白馬走著,他的右手微微發燙,方才渡金羽之力的地方,不知為何腫脹而又發酸。不僅如此,時妙原還感到了一陣昏沉:是太累了嗎?還是這一路下來精神過于緊繃,四周環境如此惡劣,他竟產生了想當即倒頭就睡的沖動。
只可惜這并不是一個休息的好地方。耳邊聲音雜亂,雨打葉片的鼓聲毫無規律,不知名生物的嘶叫令人心煩,無規律的鼓聲,朦朦朧朧的霧氣似是在訴說哀愁,白馬的蹄聲悶重,他自己的喘息散碎而又不定。
大約半小時后,時妙原終于聽到了不一樣的聲音。
有人在叫,嘈雜的囂叫涌入耳膜,還有人在哭,時妙原辨認處了哭聲的源頭:那應該源自張望,還有陳志捷焦急的大叫。
“不是吧,他不會死在里面了吧!”
“怎么還不出來……繩子怎么斷了?這,這是為什么啊,這繩子明明……”
“黑戶哥,黑戶哥!你出來吧!你別死啊我求求你……嗚嗚嗚嗚,你這要是有什么三長兩短,我以后晚上睡覺都不敢閉眼了——”
“遙遙,遙遙,你聽得見嗎!你快出來吧,爸爸,爸爸不能沒有你——”
“大哥,雨下太大了,實在不行,我看我們就先回……”
“我在這兒!”
時妙原一聲大喊,就連雨點落下的速度都微微產生了滯留。腳步聲由遠及近而來,探照燈的燈柱晃眼刺得他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歡呼,驚叫,喜悅和驚懼如潮水般涌上了他的面門,他走了實在太久,體力已然見底,到這時他終于膝蓋一軟,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
奇怪的是,他卻并沒有感到疼痛。恍然間他回過頭去,只見張遙和卷毛已經被挪放到了山神亭中。亭蓋漆黑沉默,燭臺中的斷香紅點忽明忽暗。祭物們的笑容寡淡,白馬的蹤跡已消失不見。
深重的疲倦感涌上時妙原心頭,清風拂過發絲的幅度渾似是母親柔和的愛撫。徹底昏迷之前,時妙原在亭中看見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白影。
“……阿真?”
下一秒,他直接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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