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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食言。
我的心跳得極快,慌亂地低下頭去,一抹血跡在我的裙擺上浸開,我吸了吸鼻子,可是鼻血還是流個不停。
“好熱……”身體突然像掉進了火爐一樣,我難受地閉上了眼,男人將我抱起,我恍惚之間仿佛聽到了有人在喊我。
“姐姐……”
“姐姐!”
……
“嗯?”無名訝然地挑了挑眉,他從棋局上起身,下一瞬身形就出現(xiàn)在了東境,他站在神樹底下,望著那陷入火海的巨樹。
一道紅裙身影出現(xiàn)在他身旁,雪膚紅唇,鳳目狹長,艷麗似火,焰離姬道:“他醒了?”
“比我預料的早了些?!睙o名瞇了瞇眼,“誰也無法猜到離開了母體他會發(fā)生什么變化,所以接下來他身上的一切變化都是正常的?!?
話音剛落,神樹被徹底點著了,熊熊烈焰灼燒著周邊的一切,無名和焰離姬一轉眼的時間就出現(xiàn)在了遠處,他們隔著烈焰望著這棵歷經滄桑的神樹。
不知過了多久,火焰停息了下來,燒焦的樹皮開始一層一層地開始剝落,一個有著赤紅長發(fā)的少年從樹底走了出來,他容貌雌雄莫辨,年齡介于十五六歲之間,皮膚蒼白毫無血色,如火焰般的赤色長發(fā)滑過肩胛,他倏然抬頭,黑瞳干凈無邪,宛如未經人事的稚兒,他瞬間就出現(xiàn)在無名面前。
無名道:“恭喜。”
少年:“姐姐在哪里?”
無名:“她在南境。”
少年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下一瞬身形就消失不見了。
直到少年消失一切恢復平靜無名才慢悠悠地望了眼神樹的頂部,那顆金鈴還掛在那里,五百年來沒有任何變化,“要結束了。”
“什么要結束了?”焰離姬問。
“戰(zhàn)爭要結束了。”無名笑道。
焰離姬等著他的解釋,無名沒有賣關子,笑呵呵道:“準備一下吧,虞殃死后南境會亂一段時間,你們應該能把握住這個好機會。”
無名拂了拂袖,語氣平淡,“如果說這世間有誰能殺死虞殃,那就只有他了?!?
第74章 她是她的信仰,是她的摯愛?!?
黑龍煩躁地在屋檐頂部甩著尾巴, 它往下望去,透過層層的帷幕仿佛能看見里面昏睡的公主。
離殊尊者坐在她的床榻邊,他俯身探了探她的體溫, 不出意外地發(fā)現(xiàn)已經高出了正常人的極限, 七年前, 也有過類似的場景, 那時不久后她就發(fā)生了意外。
現(xiàn)在相似的場景擺在他們面前, 離殊尊者淡淡地想, 這回不會再有那種意外了, 虞曦不會有事的。
圣者望著她的容顏,知曉她還活著的時候他向來無悲無喜的心境竟然罕見地出現(xiàn)了波動, 他在慶幸她還活著。
七年前, 虞曦被神火控制點燃了皇宮引發(fā)了后面一系列的意外, 七年后, 神火依舊在她的體內, 她剛剛回來的時候圣者仔細檢查過她的身體,他在她的體內發(fā)現(xiàn)了沉睡的神火,這是非常不可思議的情況, 這簇永不熄滅的火焰竟然會像一個活物一樣陷入沉睡,它沉睡時也在燃燒宿主的生命,但將需求與傷害降到了最低, 除了這簇火焰外圣者還在她體內發(fā)現(xiàn)了一份精血。
這份精血來自一位伏天氏,一位修為登頂?shù)姆焓希?正因如此, 他的血脈不夠純粹但仍能代替她被神火燃燒,這世上修為已經登頂,血脈又不夠純粹的伏天氏并不多, 離殊尊者恰好認識那么一個,但問題是虞曦是怎么得到這份精血的。
圣者近來總是做夢,這是非常罕見的情況,到了他這樣的境界幾乎不會再做夢了,偶爾的夢境也會是某種征兆。
在圣者的夢境中經常出現(xiàn)一位少女,她時而跟在一個黑袍男人的身后,又時而出現(xiàn)在少年虞殃的身邊,她的面容總是在變,但圣者總能認出她。
她是誰?
為何會出現(xiàn)在他的夢中?
離殊尊者凝望著少女安謐的睡顏,他本以為永遠不會再見到她了,可是虞殃親手將她帶了回來,她不記得他們了。
“好熱……”她的額頭流下一層薄薄的汗,離殊尊者給她擦了擦汗,發(fā)現(xiàn)她的衣服全都濕透了,圣者動作頓了頓,他垂眸望著躺在冰床上的少女,虞舟傳來的消息她在西境當了三年鳳皇的女兒,那三年里她的身上沒有出現(xiàn)異樣,神火仿佛消失了一樣。
但現(xiàn)在她體內的那份精血即將被燃燒殆盡,神火開始燒她的命了。
只要神火一日還在她的體內,她就永遠有被燒死的風險,只有將這簇火焰與她剝離她才能真正的平安無恙。
虞殃曾經說要幫她取出這簇火焰,離殊尊者以為他是要與虞曦誕下一個純血的孩子來轉移神火,只有兩個純血才能保證生出純血,而且只有純血才可以不用弒親就能做到轉移火焰,如果虞曦與外人結合她誕下的不一定是純血。
但虞殃竟然只是讓虞曦提前成婚,離殊尊者并未想透這個決定的深意,虞殃的選擇竟然是將她推開,他似乎并不愿意見到虞曦誕下孩子,所以寧愿讓她與別人雙修。
離殊尊者曾經問過虞殃為何不與虞曦誕下孩子來轉移神火,虞殃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生孩子?”虞殃冷笑了聲,“你想讓她死得更快嗎?”
離殊尊者沉默了,伏天血脈極為珍貴,所以每一個新生兒的誕生都會要掉母親的半條命,虞殃的生母七公主明明天資如此高修為也不差但還是因為生育元氣大傷,如果虞曦與本族的人結合那么誕下的一定會是伏天血脈,而如此柔弱的她能否在生育后活下來也是個問題。如果她與外族的人結合,那么誕下的一定不會是純血,只會有一半伏天氏的血脈,如果孩子繼承的另一方的血脈更多,那她就能平安無恙。
現(xiàn)在想來,虞殃親手將虞曦推給別人是不是有這樣的考量。
虞殃不會讓虞曦生孩子的,他自己的母親因為生育而折壽短命,他又怎么會讓虞曦重蹈覆轍呢。
冰床上的她又開始熱得呻吟了,離殊尊者從袖中取出一塊寒石放在了她的手中,不通過生育轉移神火的話,那就只剩下另一個辦法來延緩神火的焚燒了。
離殊尊者道:“陛下,你需要我退下嗎?”
虞殃握住她的手,將寒石固定在她的掌心,“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離殊尊者:“是的,她不記得你了?!币膊挥浀盟?
虞曦性格太過綿軟,被養(yǎng)得天真爛漫,這性子和南境皇室格格不入,她應付不了外面的一堆豺狼虎豹的,虞殃將她保護了十幾年,十幾年都沒有告訴她伏天氏的真相,為何這回虞曦失憶了他反而告訴了她許多事情?
……就像怕再也沒有機會告訴她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