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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橫帝君的表情十分怠惰,“微生濋有幾個侄子來著?”
我緩緩道:“父君,微生濋只有一個侄子,您又忘了嗎?他是您親手為我選的未婚夫。”
可能每個公主都逃不過聯姻的命運吧,我在還沒學會走路的年齡就知道自己有了個未婚夫,他與我年紀相仿,是北境微生家的人,“山河劍”微生濋,被譽為“北劍”,大名鼎鼎的北境守護神,我的未婚夫微生弦就是他的侄子。
聽說我的這位未婚夫資質極佳,自幼拜入昆侖打熬劍骨,是掌門首徒,經常被與他的叔叔拿來一同比較,年紀輕輕就是北境青年一輩中的翹楚。
這樣的人無論在哪里都前途無量,所以當他與南境公主的婚約傳出來時許多人都很震驚,一來是因為南境公主的不學無術的名聲,二來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婚約也象征著南北兩境的結盟。
在我們訂婚之前南北兩境戰爭不斷,雙方都有損耗,打得雙方都民不聊生,而我們訂婚之后兩境不僅開通了商路有了貿易往來,更因此結成南北聯盟一躍成為四境最強大的一股勢力,東西二境都得暫避鋒芒。
南北兩境因為我們之間的婚約而維持著還算友好的關系,雙方都很滿意這樁婚事,南境得到了北境源源不斷的靈礦,北境得到了一個強大的盟友。
兩境的人民也很滿意這樁婚事,不用打仗了誰都開心,我和微生弦被親切地稱為“和平大使”——這個其實是我封的。
我從未見過微生弦,但這些年他偶爾會給我青鳥傳信,信件內容十分克制,他會禮貌地問詢我近日的狀況,我也禮貌地回應我最近都做了什么,比如昨日吃了什么今日去了哪里玩,因此我們還算好的“筆友”。
我不知道他是個怎樣的人,對自己未來的這位丈夫也沒有什么實感。
我對父君的安排沒有什么異議,反正我這位公主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用來聯姻了,如果我能對南境有用那我也不愧對南境多年來的供奉了。
師尊教導我“在其位謀其職”,我雖無甚大用但好歹也享受了這么多年的公主待遇,外人見到我都得畢恭畢敬地尊稱我一聲“公主殿下”,想來這樁婚約就是我成為公主的代價吧。
“誰說你要嫁去北境的?”天橫帝君懶懶地道。
我微微一怔,天橫帝君嘖了聲,“你這般沒用,把你嫁出去怕是被人欺負了也不會反抗,等過幾年讓微生家那個小子過來娶你,來了南境就別想回去了。”
我慢半拍才反應過來,父君這是要讓人入贅的意思呢……等等,微生家的人知道嗎?!
天橫帝君把玩著我的頭發,“除了夢見我死了,你還夢見了什么?”
我冥思苦想以至于忽略了他的動作,但我想了半天什么也沒想起來,我沮喪道,“我不記得了。”
“父君,您能松手嗎?”我懷疑他在偷偷拔我頭發,“有點疼。”
松手是不可能松手的,我心塞地任他擺弄了會,他才心情大好地放過了我。
暴君今日心情尚可,我當著他的面說夢見他死了這種大逆不道的話他也沒有把我拖下去砍頭,雖然說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我應該匿名給他寫小紙條的,這樣就沒有被砍頭的風險了。
回去的途中我又遇到了那只大白貓,這小沒良心的脖子上掛著一個令牌,大搖大擺地從我面前經過,我看著它緩緩地眼紅了。
我大叫一聲撲過去,大白貓發揮和身材不符的敏捷躲了過去,我一個趔趄灰頭土臉地摔在了地上,大白貓蹲在樹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這貓再不收拾簡直要反了。
我手腳并用地往樹上爬,腦袋一熱竟然超常發揮順利地爬到了樹頂,大白貓還在那里毫無危機意識地舔著毛,我屏息斂聲地湊近它,在它放松的那一刻瞬間捉住它的后頸。
大白貓屈辱地窩在我的懷里,我薅著它的長毛,心中揚眉吐氣,雖然整座皇宮我沒一個打得過的,但捉住一只肥貓還是綽綽有余。
我的笑容沒有維持多久就僵住了。
我好像下不去了。
我蹲在樹上和大白貓大眼瞪小眼,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忽然大喊一聲:
“來人啊——”
沒動靜。
懷里的白貓不老實地亂動,我剛按好它腳下卻傳來一陣讓我心驚的“嘎吱”聲,緊接著失重感傳來,我腳下的那根樹枝不堪重負地斷掉了。
我緊緊閉上雙眸,落入了一個帶著熱意的懷抱,上方傳來青年懶洋洋的嗓音。
“小公主,你又怎么了?”
我睜開一條眼縫,看到了張熟悉的面龐,仿佛察覺到了我的視線,鐘離休微微挑眉。
大白貓在我懷里“喵嗚”一聲就跳了下來,我連忙掙脫他的懷抱去抓它,鐘離休彎腰,他身材高大,輕而易舉就捏住了大白貓的后頸。
這一向橫行霸道的混世魔王貓在他手上竟然老實地沒有亂動,仔細想來它平日也不敢在我爹面前放肆,此貓果然會看人下菜,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
我悄悄去抓大白貓,大白貓毫不客氣地撓了我一爪子,我怒氣沖沖地撲過去抓它,鐘離休一手按住一個,“多大人了還和小畜生計較。”
我“唰”的一下拍開他的手,“把它給我,我今天一定要好好收拾它一頓。”
鐘離休看著我似笑非笑,“小公主,我幫你這么多次,你要怎么回報我?”
我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你想怎樣?”
鐘離休隨手把大白貓往地上一扔,這肥碩的大貓落地就搖著尾巴跑了,徒留我一個人面對這尊大殺神,他打量了我幾眼,“小公主,你什么時候能跟陛下學學,也不至于這樣了。”
我 : “學他干嘛?”學著當一個暴君嗎?我回想了一下父君獰笑著把人拖下去砍頭的場景,然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昏君發起瘋來自己人都砍的。
鐘離休搖了搖頭,“你倒一點也不像皇室的血脈。”
我沉默了片刻,提醒道:“鐘離將軍,我剛才什么也沒聽到。”
他剛才是不是在質疑我的血統?
是的吧,絕對是的吧!
鐘離休抱著手笑了聲,似有所指,“兩位殿下斗了這么多年也沒見斗出個結果來,小公主,你可要小心了,不要被牽扯進去,我們南境皇室這么多年來沒有一任皇帝不是踩著兄弟姊妹的尸體上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