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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下個月也不見他來,馮國興這才開始慌了,那是他從貨款里挪出來的兩千塊!再不填上這個窟窿,批發市場的老板該打上門來了!
“哥,我和你說實話吧。”
陳向東掏出支煙叼嘴里,點燃后煩躁地狠吸一口,吐出煙霧說:“其實那兩千塊是定金,我看中的那套房子賣3萬塊。本來想著下了定金沒得反悔,一定能讓湯敏松口掏錢給我付全款。可她咬死不買,偷偷找經理預支了我這個月的薪水,帶著存折搬回娘家住!”
“我的錢就這樣打水漂了?”馮國興踉蹌兩步,整整兩千塊,他該往哪個廟拜拜,才能一下子掉兩千塊下來。
陳向東急忙托住他后腰扶穩,信心十足地開口:“哥,只要我談下20套單位的訂單,馬上就有錢入袋!到時,本錢連帶利息一起還給你!”
與其賭他成功談下大單,還不如相信王八有四只眼。兩千塊要賺回來不難,難就難在如何瞞過張鳳英的法眼再挪一筆出來!
馮國興甩開他的手,抱著頭蹲下喃喃自語:“雷老板過兩天就要收到錢,我......”
陳向東來回踱步想法子,腳步一頓,提起褲子蹲在他旁邊猶豫道:“興哥,現在有一個辦法能讓你那兩千塊馬上實現價值。”
“什么辦法?!”馮國興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揪住他領口。
“你花三萬塊買下那套房子,我們兩個都不用虧!而且......”
“我今天不打殘你個死仔,我就不叫馮國興!”
馮國興氣得聽不下去,要是能掏三萬塊,他何必愁兩千塊的事!最重要的是更何況他鄉下又不是沒房子,在這買房以后給誰住!
“真的可以!”陳向東越想越覺得是個絕世妙招,興奮道:“房子35平方,帶廚房廁所。你們一家就算不住,還能以租養租,多劃算吶!”
“別說了,我不會買的!”馮國興跨上摩托車擰油門。
陳向東急急跳上后座,按他哥這架勢,很有可能扔下他在這。在車上一路風馳電摯,禁不住再勸:“哥,你再考慮考慮!那套房在東江區,叫五福小區,還給上集體戶口!五福小區是個成熟的住宅區,周邊市場商場老多了!很多單位上班的人都在那住!要是不好,人家能住那嗎!”
“呲——”馮國興猛踩剎車,他實在煩這人在他耳邊吼來吼去,淡淡地開口:“你坐公交吧!”
陳向東看了看周圍是個農貿市場,趁他哥還好好說話,識趣地下車。
可他不甘心那兩千塊和房子就這樣丟了,抓住馮國興手臂,語速飛快地游說:“海市前兩年給外地買了房的上藍印戶口,待遇和本地人一樣!說不定...我們以后也能有藍印戶口!”
馮國興不為所動,一腳油門離去。
***
吉祥坊,阿茂食店的老板娘正蹲坐在門口洗碗,迎面看見來人,笑道:“鳳英,回來歇午覺吶!”
“哎!”張鳳英行色匆匆地應了聲,埋頭往巷子尾趕。
身后的老板娘“啪”一聲將洗碗巾甩進水盆,摘下手套扭身進屋。
“天天睡成個豬樣,那盆里的碗碟堆成山,也不知道幫忙洗碗!”
睡得正酣的阿茂嚇得抖了個激靈,茫然道:“你又發什么瘋!我半夜就起來磨粉漿,干到現在才睡會!”
“我就沒起來干活嗎!”老板娘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委屈垂淚:“人家鳳英老公每天自個下午守檔口,讓她回家躺著。是我不會挑,挑了個眼盲心瞎地嫁!”
“我去洗碗,行了吧!”
張鳳英自然不知道這場風波,進家門后徑自走到三斗柜前,頓了頓,忽然走去檢查窗簾拉嚴實。再倒回三斗柜前小心翼翼地挪出手臂寬的縫隙,隨即趴在柜頂伸手摸索柜子后背。
“唰”一聲,膠布撕下來的聲音。
紅色塑料袋被膠布包裹,只能小心剪開。剪刀一點一點剪破膠布,慢慢露出內里的豬肝色存折!
自從那年馮國興不聽她勸阻,借錢也要往上蓋第二層。張鳳英就認清一個事實,存折放她手里不過是馮國興哄人的手段。
既然讓她管賬,那她就把賬面做漂亮!
這個家里,報假賬的另有其人!
她對馮國興說家里的存款是三萬五,謊言說多了總怕成真。
張鳳英急切地打開存折,一個個零數過去,三萬塊整!
懸著的心終于落到實處,她看了眼紋絲不動的窗簾,存折重新用塑料袋包起來,裹上膠布貼回斗柜后面,斗柜推回墻根確認角度擺放如初才放心離開。
經過阿茂食店也沒發現換了人洗碗,匆忙打了個招呼朝市場走去。
阿茂頓覺得冤屈,明明馮國興那家伙就沒讓老婆回來睡覺!
回到市場,瞧見馮國興已經在水產店,正給客人挑麻蝦。
“有死的不要啊,你撈起來給我看看。”卷發大姨說著直接伸手進盆里撥了一下,查驗麻蝦的鮮活程度。
“這是8月開漁第一批回來的麻蝦,昨晚凌晨才在碼頭拉上岸。”馮國興拎起麻蝦展示:“只只個頭有手指長,還活蹦亂跳的。白灼煮3分鐘,鮮甜彈牙!”
“這都半下午了,該買的菜早上就買好了。”卷發大姨甩甩手上的水珠,依然一臉挑剔,“你算便宜點給我唄!”
馮國興也爽快:“你全包了的話,我給你打個折!”
“都稱了!”卷發大姨甩干手上的水珠,掏出錢包爽快付款。
馮國興將收到的錢扔抽屜里,看了眼坐在風扇底下的張鳳英,開口:“妹頭說你回吉祥坊了?”
“我回去找包租婆換床,商量□□的事。”包租婆一家就住在他們樓上,張鳳英瞟了他一眼:“昨晚不是說過,你忘了?”
“哦!”馮國興這一天過得太過刺激,還真忘了這回事。假笑兩聲,說:“只是一時沒想起來,那包租婆有說什么時候得空嗎?”
“她說家里戶口本被大兒子拿走了,過兩天還回來就陪我們去辦。可惜她說沒有舊床,得找其他人問問。”
張鳳英暗暗松了口氣,好在她還有個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