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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趙清明聞言只得看了一眼榮安,榮安道:“奴才送趙大人。”
趙清明一出凝和殿便逮著榮安問道:“陛下是何意?”榮安聳了聳肩,道:“君心難測,趙大人切莫胡思亂想,照陛下的吩咐行事便是。”
“榮安呢,進來伺候。”殿內(nèi)傳來覃牧秋的呼喊,榮安只得乖乖的進了殿。趙清明立在殿門口心中凌亂了一陣子,想起那位祖宗說自己不用當值了,便心事重重的離開了。
趙清明自李逾是太子時便做了對方的貼身侍衛(wèi),后來李逾即位,他便成了羽林軍大將軍。可是,七年來,李逾一直將趙清明當成透明人一般,既不苛待,也不親近。
趙清明依照吩咐,每日自早朝開始守在李逾身邊,直至黃昏方離宮。這期間,既沒有交流,也沒有使喚,雙方都當對方不存在一般。
這一切的起因,緣于七年前他和李逾的一次談話。當時的李逾只是十二歲的孩童,趙清明卻已經(jīng)是十六歲的少年。
趙清明在這七年里,時常問自己,若當初他不做那樣的選擇,不接受李逾的條件,毅然遵守對那個人的承諾,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那個人不必負氣離開,不必四處征戰(zhàn),也不必隨著寧安王造反,成為整個大余的敵人。
可是,若當初不做那樣的決定,那個人能平安的活到現(xiàn)在么?
命運就是這樣,總是難以兩全。他保全了對方性命,卻永遠的失去了那個人。或許那個人今生再也不會想要見到他了。
覃牧秋在昨天之前,已經(jīng)許多年沒有想起趙清明了。他在常寧軍,如魚得水,瀟灑快活,李謹待他極為不嚴苛,絲毫沒有將他當做自己的副將,凡事都依著他的性子。
可是他重生后的第一天,趙清明冷不丁的就出現(xiàn)了,站在那樣明媚的陽光里,像在夢境中一樣,讓他在那一瞬間產(chǎn)生了錯覺:他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恨趙清明。
這究竟是不是錯覺,連覃牧秋自己都分不清。
離開中都的時候,覃牧秋在心里怨了對方很久,發(fā)誓此生再也不原諒這個人。
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前一天在覃牧秋父親的靈堂,抱著痛哭的覃牧秋說“他走了,還有我。我不會走,一輩子都不走。”可是,第二天這個人便在同樣的地方說“我親自將你送到寧安王府,北郡是個不錯的地方。”
覃牧秋是個執(zhí)拗的性子,這回既不哭鬧也不撒嬌,閉門謝客了數(shù)日,待到了寧安王就藩的日子,便帶著自己的家當,隨寧安王一起去了北郡,自此再沒回過中都。
覃牧秋是帶著紅楓營投靠的寧安王,因此寧安王在頭兩年一直待覃牧秋很客氣,后來漸漸熟稔,關系便越來越親厚。覃牧秋帶兵打仗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寧安王便手把手的帶將覃牧秋一步一步變成所向披靡的少年將軍。
這夜覃牧秋失眠了,他又裹著外袍在外頭看了半宿的星星。想到另一個自己此時正與李謹一道,帶著常寧軍南下,他心里覺得無比的踏實。但愿趙清明能想出法子,相信趙清明能做到。
在年少的覃牧秋心中,趙清明可是僅次于紅楓營主帥覃恒的人。除了帶兵打仗,趙清明哪一點都不比自己的父親差,這是覃牧秋小時候的想法。
在覃牧秋看星星胡思亂想的時候,這個少年覃牧秋的心中偶像,正躺在床板上發(fā)愣。
屋子里沒有燭火,好在月光不錯,倒也不黑。趙清明很久沒有失眠過了,這七年來他早已練就了寵辱不驚的心性,一般的人和事很難打破他內(nèi)心的平靜。
可是,李逾……李逾這兩日的反常,徹底的打破了他波瀾不驚的心境。昨日是去看紅楓,今日突然讓自己進殿,還下了那么奇怪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