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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姨也反應過來,給趙虔端了杯水,哄他:“晚上想吃什么?芳姨給你做。”
沈念不會做飯,早年與趙竟成打拼事業時,比趙竟成還顧不上家,后來事業起來了,芳姨開始來家里做事,沈念更是一次廚房都不進,趙虔可以說是吃著芳姨做的飯長大的。
外頭山珍海味再多,比不上芳姨的手藝,趙虔一向最愛吃芳姨做的飯菜,可這會兒卻胃口全失。
他想了一會兒,沖芳姨搖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的呀。”芳姨接著哄他,“鮮蝦豆腐湯怎么樣?我下午才去市場挑回來的活蝦,很鮮的。”
這湯是趙虔的最愛,他剛念小學那會兒得過一場重感冒,高燒不退,險些就燒出毛病來,沈念和趙竟成在醫院陪他熬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退燒了,芳姨送來一份鮮蝦豆腐湯,趙虔餓得夠嗆,吃得狼吞虎咽,然后把這個味道一直記在腦子里。
可現在,他就連這個都不感興趣了。
他繼續沖芳姨搖頭:“不吃。”
芳姨又想推薦什么菜,趙虔就從沙發上站起來,跟芳姨說“困了”,朝樓上臥室走。
書房的門開著,但趙竟成沒出來,不知道在干什么,趙虔的臥室和書房在樓梯的兩側,趙虔在樓梯口站了幾秒鐘,最后也沒有去書房那邊看一看,轉身去了自己臥室。
成年之后,趙虔就從家里搬出去到現在他住的那套別墅了,平常偶爾回家,但也不會留宿,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在這間臥室睡過了。
臥室很干凈,應該是芳姨一直都有打掃,但里面的擺設熟悉又有點陌生,應該都是他的東西,但趙虔擁有的東西太多了,他自己根本也不記得。
趙虔把自己摔到床上,憤怒平息之后,只剩下一口氣堵在喉嚨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憋得他難受。
門外傳來一些動靜,好像是芳姨喊趙竟成下樓吃飯,而后兩個人在門外嘀嘀咕咕,芳姨說趙虔不肯吃飯,問趙竟成還叫不叫,趙竟成說留一點,趙虔餓了就知道出來吃。
趙虔聽見趙竟成下樓了,翻出手機來,找到和沈念的聊天框。
他想問沈念怎么都沒告訴他要回來了,又想問沈念對于趙竟成忽然帶回來一個私生子是怎么想的。
可點開聊天框,趙虔卻又沒了打字的念頭。
他被靳懷風氣得跳腳又拿靳懷風沒招的時候,曾經無限希望過沈念趕快調整好心態回來,和他一致對外,把討人厭的靳懷風趕出趙家大門,可現在沈念真的要回來了,趙虔又感覺自己其實也沒有很想告狀。
沈念女士這些年只是自己不想工作只想玩,但她當年的雷霆手段是要比趙竟成還要兇的,靳懷風雖然很厲害,但在他媽眼前還是不夠看。
如果沈念真的要對付靳懷風,靳懷風肯定死得很慘。
趙虔覺得靳懷風罪不至死。
畢竟他昨天為了給他擋酒,喝得自己走路都走不穩了,還剛幫自己收拾了好大一個爛攤子,明明是自己打算挑釁他來的。
而且……為什么姜沼進來的時候,靳懷風會愿意扮演自己花錢叫的mb,縮在被子里幫自己演戲?
趙虔腦子亂七八糟的。
他媽要回來了,和他立場一致又手腕強硬的幫手回來了,這明明是個無敵大的好消息,偏偏趙虔就是心口發堵,高興不起來一點。
趙虔嘆了口氣,郁悶地翻了個身,稀里糊涂又想起來樓下的五六七八瓶玫瑰。
他爸也是腦子有毛病,哄老婆難道不是應該先把錯誤根源糾正掉,也就是把靳懷風趕出去么?送玫瑰干什么。
幾個念頭在他腦子里轉來轉去,趙虔撈起枕頭捂住自己的腦袋。
長這么大,趙虔都不知道“心煩”兩個字怎么寫,這下體會了一把輾轉反側,但他終究不是個能操心事兒的性格,在床上蛄蛹了幾十分鐘,煩心事一個沒想明白,倒是先把自己想困了。
房間里有些熱,可能是暖風開得太足。
趙虔不大舒服地動了動,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聽見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望過去,看見沈念從門外走進來。
沈念后頭跟著芳姨,端著一個托盤,擺著一碗牛肉面和一杯果汁。
“芳姨說你沒吃晚飯?”沈念站在他床頭,從芳姨手里接過托盤,擺在床頭柜上,喊趙虔,“餓不餓啊?吃飽再睡。”
趙虔迷迷瞪瞪地從床上爬起來,有些茫然:“媽?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
芳姨在沈念身后接話:“哪里,剛剛吃過晚飯,趙董就接沈董回來了,聽說你沒吃飯就睡了,沈董才上來給你送點吃的。”
趙虔這才意識到沈念身上還套著大衣和圍巾,沒有換家居服,有些風塵仆仆,也沒有抱玫瑰花。
“我爸……”趙虔試探著問,“不是給你準備了花?”
“放在樓下啦。”沈念沖著他笑起來,是這些年來一直會出現在沈念臉上的那種幸福的微笑,講他,“好了,那我去換衣服了,吃完記得刷牙。”
趙虔看著沈念的笑容,頓了幾秒鐘,才有點懵地“哦”了一聲,目送沈念走出了房間。
牛肉面的味道很香,趙虔爬起來靠坐在床頭,往碗里看了看。
瓷白的大碗裝著熱氣騰騰的一碗面,湯底色澤濃厚,蓋著綠生生的青菜,上面有好多的牛腩,分量很夠的一大碗。
可是他家里從來不會買這種白瓷碗,不夠精致好看,也不符合沈念的審美。
趙虔覺得奇怪,挪動身體想要往跟前湊近一些再看,卻覺得腿上壓著很重的重量,讓他很難移動。
他又使了使勁,蓋在腿上的被子就被掀開了。
靳懷風從他腿上翻身坐起來,呼出一口熱氣,如釋重負似地說:“好險,差點就被你媽捉奸在床了。”
趙虔瞪著靳懷風,使勁眨了眨眼睛,這才發現周圍的環境是靳懷風家的次臥,而床頭柜上那碗牛肉面,也不是芳姨慣常做出來的樣子,而是靳懷風的手藝。
趙虔風中凌亂了,說話都結巴:“什么捉,捉奸……”
“不是嗎?”靳懷風卻打斷他的話,眼光從趙虔的脖頸掃到他大腿根,“我們都這樣了,你想告訴我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