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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氣,也挺受傷。
趙虔一個被捧在手心里寵大的小少爺,身邊哪有人會這么算計他,他第一遭遇上這種當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陰招,偏偏還徹底地掉在人家的坑里,一邊恨自己蠢,看靳懷風照顧他兩天就以為對方還算個好人,一邊又有點難過,雖然也不知道難過的是什么。
他心里不舒坦,也不想看見靳懷風這張臉了,把椅子往前使勁一拽,兩條胳膊往桌子上一趴,臉埋進去,不吭聲了。
靳懷風也沒想到趙虔是這么個反應。
自打他以“趙竟成私生子”這個身份見了趙虔,他的人設一直都是企圖家產的心機男,具體表演方式是,在有其他人在的時候,他就會以照顧弟弟的好哥哥形象出現,就剩下他和趙虔倆人時,他就原形畢露,對趙虔冷嘲熱諷。
趙虔回回被他氣得炸毛,又掉進他的激將法里頭奮發圖強一陣。
但這回怎么不一樣,小少爺除了生氣,好像還挺傷心的。
靳懷風手指尖捻了捻,胳膊抬起來,沒碰到趙虔之前又收了回去,起身走去屋外點了根煙。
外頭風大,他的圍巾給了趙虔,冷風從他脖頸往里灌,靳懷風一只手夾著煙,另一只手緊了緊衣領,又掏出手機來給珊珊發了條消息:要是店里有甜點的話,再給小趙總帶塊小蛋糕吧。
珊珊給他回消息:有的有的,我這就給小趙總點一份,提拉米蘇行嗎?
靳懷風不大喜歡吃這些東西,也不是很懂,實話實說地告訴珊珊:你看著點吧,我不知道什么好吃。
發完消息,靳懷風沒再回會議室,邁步去現場溜達一圈。
專業的勘測團隊正架著各種設備干活,他們自己的技術員也跟在現場,看見靳懷風過來,紛紛跟靳懷風打招呼。
走了半圈,靳懷風晃見一個熟悉的人影,走過去打招呼:“張總怎么親自過來了。”
正是康怡的張重勝。
張重勝年逾五十,十分怕冷,裹了很厚的意見羽絨服,也并沒有真的下去現場,只是站在地塊旁邊的路邊遠遠看著。
聽見靳懷風的話,張重勝轉過身來:“靳總不也親自來了。”
“我這是身不由己。”靳懷風掏出煙來,遞給張重勝一支,自己又另點一根,才苦笑了一下,“來當保姆罷了。”
他一邊說,一邊意味深長地看了臨時會議室那邊。
張重勝低頭借靳懷風的手點了煙,深吸了一口,才說:“老趙以前倒是不怎么管這個兒子,最近這是……打算開始培養繼承人了?”
“年紀擺在那里。”靳懷風并不深談這個話題,只說事實,“趙氏早晚是要交給小趙總。”
他不深談,張重勝更是個老狐貍,也不再接招這個話題,轉而去談論公事:“怎么樣,去現場看看?”
靳懷風有意接近張重勝,但他也不急,張重勝今天出現在這里,就說明許依他們下的餌是有吸引力的,對方只是還在評估風險,所以他只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么,跟張重勝一起去工地現場。
項目還在方案設計階段,雙方的責需規劃已經討論過幾次,基本已經確定,兩個人閑聊幾句,靳懷風遠遠看見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外賣小哥提著好大幾個保溫袋出現在他們臨時租的會議室門口。
看來是珊珊給大家訂的熱飲到了,靳懷風招呼張重勝:“天冷,給大家點了點熱飲,張總,也去喝一杯?”
“這些飲料什么的,我喝不慣。”張重勝邁步和靳懷風一起往會議室那邊走,但拒絕了靳懷風的熱飲,“你們年輕人才喜歡那些奶茶啊什么的。”
靳懷風做事,怎么可能這么不周到,他笑了下,把自己放到和張重勝同齡的行列里:“我也喝不慣那些奶茶什么的,讓助理點了熱的紅棗桂圓養生茶,暖胃。”
幾次開會,他觀察過張重勝,知道張重勝不會拒絕。
果不其然,張重勝“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靳懷風的肩膀:“這個倒是可以,今天是真冷,灌了我一肚子冷風。”
靳懷風和張重勝一起進到會議室,珊珊已經得過靳懷風的授意,把兩杯養生茶送過來。靳懷風接過來,眼神的余光瞟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趙虔。
小少爺終于不是“傷心鴕鳥”的造型了,正在吃桌上那塊漂亮的小蛋糕。
靳懷風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等張重勝看過來時,他臉上的表情又迅速調整成了無可奈何,輕輕嘆了一口氣,邀請張重勝:“晚上有個飯局,張總一起嗎?”
張重勝的目光在靳懷風和趙虔之間轉了一圈,才笑道:“靳總是要陪小趙總去聯絡人脈,我就不方便摻和了,改天,改天我們再找機會一起吃飯。”
“也好。”靳懷風沖張重勝露出個恰到好處的苦笑,應道,“那改天我單獨請張總。”
第34章
冬天天黑得早,收工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團隊其他同事要去聚餐,靳懷風讓司機和珊珊一塊去了,自己拿了車鑰匙,帶趙虔回他們入住的酒店。
趙虔沒意見,悶不做聲上了車,縮在車后座,一直到回到酒店,都還是一副被打擊得很蔫的樣子,像是提不起興致來,上了樓也沒有搭理靳懷風,刷了門卡回了自己房間。
他確實是很受打擊,但他琢磨了大半個下午,也沒想明白為什么。
趙虔心煩地搓搓頭發,進到房間把外套往架子上一丟,就把自己摔進了沙發上,掏出手機來有一搭無一搭地刷視頻軟件。
手機外放聲音嘰里呱啦,趙虔心不在焉。
姓靳的沒安好心,他一早就知道,怎么就還是上了當呢?這下好了,他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苦哈哈寫了一個星期報告,不知道要被嘲笑成什么樣子。
靳懷風會怎么嘲笑他?
大概就是笑話他不學無術,又笑話他沒腦子,被耍得團團轉吧。
隔了幾分鐘,趙虔腦子里“激靈”一下,騰地一下從沙發上竄起來,從玄關的衣架上拽過他剛剛搭在那的圍巾,沖到隔壁的房間門口,“咣咣”敲人家的門。
他敲了三回,靳懷風房間的門從里面打開了。
靳懷風也已經脫掉了外套大衣,只穿一件柔軟的米色毛衣,小臂的袖子挽起來,手上還沾著水,應該是在洗什么東西,這會兒一只手扶著門框,望著他問:“怎么了?”
趙虔把手里的圍巾往他懷里一丟,一句話也沒說,轉頭又“噔噔噔”地往自己房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