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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中毒者距離蝕骨散認定的“下毒者”太遠,亦或是每個十日的循環日未及時吃下緩解的解藥,毒素都會發作,若不及時解毒,會生生疼死。
而這“下毒者”的認定,則是在喂毒時,以“下毒者”的血作為藥引一同服下,之后的每一次緩解解藥,也都需要“下毒者”的指尖血。
十指連心,指尖血對修士而言極其重要,喪失過多甚至容易導致修為倒退。這蝕骨散說是限制中毒者,實則對“下毒者”亦是一種約束,往往只用在極其重要的人身上。
前段時間寧崇岱確實找他要過一次血,想來便是為了給這百里羨下毒做藥引,再將百里羨丟給他做奴仆。
既能讓百里羨將恨意集中在他這個廢物身上,又能借助指尖血的消耗影響他的身體與修為。
真是他的“好”父親啊。
寧子清態度散漫:“端過來吧。”
下人:“是。”
下人上前幾步,恭敬地將托盤端到寧子清面前的桌子上,從白瓷瓶中倒出一粒藥碗至白玉小碟中。
寧子清坐起身,拿起銀針,扎入食指指尖,擠出一滴指尖血,滴在那顆漆黑藥丸之上。
藥丸瞬息間便將血液全部吸收,黑中泛紅,倒像是饜足般圓潤了不少。
下人監視任務完成,也終于起身離開,只留下白玉瓷瓶:“這里一共五顆藥,待藥用完后,家主會再遣人送來。”
寧子清:“知道了。沒事就滾吧。”
下人行禮離開。
寧子清看一眼桌上的藥瓶,閉眼捏了捏眉心,旋即起身,結果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沒站穩。
“主人!”阿影當即上前攙扶,神色擔憂,“主人,您昨夜一宿未眠,今日又耗了一滴指尖血,要不先回去休息吧?這藥晚些時候我拿去給百里公子。”
寧子清借力站穩后抽出自己的手:“不必,我親自去。”
阿影雖憂心,但也知曉寧子清決定了的事情,便是十頭牛都拉不了他回頭。
阿影:“那主人要現在過去嗎?”
寧子清:“不必,等他毒發了你再來找我。”
阿影:“是,主人。”
寧子清擺擺手,將阿影暫時打發走后閉目養神。
他雖是個五靈根廢物,但也正因五靈根的優勢,在煉器上頗有天賦。
昨夜他趁無人去寧家的煉器室待了一宿,剛回來就被叫去參加那勞什子的筑基禮,連軸轉到現下都沒個安生休息。
真是煩死了。
寧子清在屋內小憩,約摸半個時辰后,便等來了稟報的阿影。
阿影匆忙進屋:“主人,百里公子毒素發作了。”
寧子清睜眼,黑眸間平靜無虞:“嗯。人在哪兒?”
阿影:“在柴房里,屬下剛帶著百里公子將日后的工作都熟悉了一遍。”
寧子清并不著急,端起茶杯輕抿:“半刻鐘后再過去。”
阿影不解但聽話:“是,主人。”
半刻鐘后,寧子清放下茶杯,施施然起身,邁步走向柴房。
蝕骨散的毒素會隨著發作時間推移而加劇,時至今日,至多能有人撐過兩刻鐘。
寧子清來到柴房時,百里羨已疼得臉色煞白,蜷縮在柴房角落的草堆之中,冷汗涔涔。可即便如此,百里羨依舊死死咬著唇瓣,咽下腥甜的血氣,不肯溢出絲毫痛苦呻.吟。
寧子清停在柴房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痛苦猙獰的百里羨。
百里羨聽到門口動靜,艱難地抬頭,漆黑雙眸中掠過一瞬疼痛之下來不及遮掩的憎惡。
寧子清雙手抱臂,居高臨下:“見到主人,不知道過來行禮嗎?”
“……”
百里羨雙手緊握,蒼白的唇色被溢出的血跡涂抹出幾分艷紅,片刻后才忍著體內如同拿錘子一截一截敲斷骨頭的劇痛,搖晃地撐著身體起身。
沒走兩步,百里羨又實在支撐不住,“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阿影下意識想上前攙扶,寧子清卻抬手制止了他的動作,冷漠地看著地上的百里羨。
“走不動,就爬過來。”
百里羨雙手攥得更緊,指尖幾乎要陷進掌心,隱約可見一絲劃傷溢出的血跡。
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站起來,又不甘心就這么被折磨至死。
他已經忍了八年……決不能死在這個廢物草包的手里。
百里羨咬緊牙關,強撐著痛楚一點一點挪動到寧子清面前。平日里只有三四步的路程,他硬生生又花了半盞茶的功夫,才挪動到寧子清腳邊。
一雙青鸞踏雪長靴如早晨時一般,未染分毫塵埃,垂落的錯金腰鏈映著紅白衣擺,精致高貴,又干凈整潔,更襯出百里羨此刻灰頭土臉,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