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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打完最后一瓶營養劑,小護士端著東西離開這間單人病房,凌展風睜開假寐的眼睛,起身來,換了自己的衣服,外套被萊昂穿走了,她只能穿著單衣,好在她也不覺得冷。
把枕頭塞進被子里裹成人形,凌展風順手把長發捆起,戴上口罩,一個干凈利落的少校便翻窗偷跑出了醫院病房,扒著外墻的管道,她一路往下行,醫院的安保系統還是很精密的,她時刻注意著不被監控探燈掃到。
在夜色中疾行,乘上公共飛行器,座位上只有零星幾個人,沒人注意上車的她。
來到軍區,刷了虹膜徑直走了進去,執勤的士兵向凌展風行了標準的軍禮,她點點頭,說明自己的來意:“我到修理艙去一趟。”
士兵為她配了一輛懸車,她往軍區深處駛去。
站在修理艙前,繭型的建筑猶如一個偌大的兇獸,通過大門識別,凌展風扯回自己的口罩,只露出凌厲的丹鳳眼,劍眉入鬢。一層大廳里一架架飛行器停在兩側,被玻璃隔住,靴子踩在空曠的建筑上,咔噠,咔噠,在安靜的空間里很是響亮。
坐著懸梯上到最頂層,最里面的修理室是專屬于她的,她知道萊昂會把殘骸運到那里去。
通道里沒開燈,凌展風沒事的時候都會泡在修理艙,所以對這里爛熟于心,即使沒有燈也能準確的找到自己的修理室。
她的左手在感應器上掃過,手臂上嵌入的基因卡刷開了厚重的金屬門,門正好開到一半,一只手伸了出來把凌展風拉進了室內。
她微微抬頭看著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金發上將,他的藍眼睛里寫著意料之中,抿著唇不說話。
凌展風有種被抓包的尷尬,呵呵了兩聲往后退了半步,脊背抵上了冰涼的大門,退無可退,而萊昂卻不打算放過她,她退半步,他進一步,兩人的距離只在咫尺間。
“我以為沒有人。”
萊昂冷哼:“沒有人你就可以過來了?中午是怎么答應我的?”他抬著下巴,桃花眼低垂下來,長睫毛投下了片陰影,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他就知道凌展風不會乖乖躺在醫院!
凌展風咽了口唾沫,道:“我就是過來看看。看完我就回去躺著,絕對!”她舉起手掌保證。
萊昂拍了一下她的手掌,轉過身往操作臺上的飛行器殘骸走去,一邊說:“我已經檢查過了,確實有一個不屬于飛行器的特殊材質,但是已經被燒焦了,不知道正體是什么。”
凌展風跟著萊昂走到操作臺邊,一個被燒得黑乎乎的東西被萊昂用夾子夾了起來。
“用過分析器了嗎?”她湊進去看,戴上塑膠手套把東西捏在手里,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除了焦糊味,她還聞到了其他氣味,一股刺鼻的味道。
她在腦子里搜尋,暫時還無法對上號。
“已經取樣送去分析了,明天才能知道結果。”萊昂看到凌展風聞得認真,知道她五感特殊,或許在分析結果出來前能有新的線索,“聞出什么了?”
凌展風皺眉道:“很刺鼻的味道,說不上來,但是我肯定聞到過。”一個好的飛行員不一定就是一個好的修理師,但是凌展風兩者兼備,她在修理飛行器的時候接觸過很多零部件,還有各種能源,她很肯定自己認識這個味道。
“別想了,明早就能知道結果。”萊昂怕她用腦過度會頭疼。
她放下焦糊的塊狀物體,戴著手套仔細察看僅剩的飛行器碎片,還有未被燒毀的零件,她戴上可以調整可視物體大小的眼鏡,將復雜的構造一一放大,終于發現可疑之處。
“找到了!”凌展風一喜。
她用機器把呈現出銅綠色的殘片從最深層取了出來,這顏色并不是涂料的顏色,而是經過化學反應產生的物質,她在軍校時,爆破學曾經講過一個爆炸后會附著在金屬片上呈現銅綠色的物質,同時也會產生一股刺鼻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