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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酒杯,“房懷晚不是啞巴。她可以說話的。”
換言之,她不是不會說話,而是已經(jīng)習(xí)慣了緘默。
勒令服從就是這樣,能夠把一個人扭曲的沉默的器皿。
房室吟不是畜生,他是圈養(yǎng)牲畜的主人。
明幼鏡心尖一陣刺痛。
不,他不認(rèn)可這種說法!不管被命令多少次,扇多少個巴掌,他也絕不會變成啞巴!
他絕意掙開宗蒼的手。
而就在動作的這一剎那,聽見了劍鋒沒入血肉的撕裂聲。
……原本落在地上的孤芳劍,不知何時,已經(jīng)落回房懷晚手中。
而那尖銳的劍尖,則從房室吟的喉頭穿過,血淋淋地,洞穿脖頸。
銀白的劍尖上鮮血滴落,滴答,滴答,回蕩在死寂的大殿中。
房懷晚面前純白的珠簾也被噴濺而出的鮮血染成紅色,而那雙羔羊一樣順從的眼睛里,依舊是一派毫無波瀾的溫和。
孤芳劍抽出,房室吟龐大的身軀重重倒地,像只被撈到岸上的魚,掙扎撲騰了幾下,終于了無生息。
宗蒼第一個站起身來,黑袍一揮,縛仙索將房懷晚纏繞禁錮。他走到房室吟的尸體旁,指尖在他血肉模糊而泛著焦黑的傷口一碰,眸光瞬間冷成冰窟。
再看向房懷晚,一字一頓道:“你的劍上淬過思無邪。是誰給你的?”
房室吟百年修士,□□就算腰斬,也不至于頃刻間元神俱滅。
但是碰上了思無邪……那就是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明幼鏡眼前一陣發(fā)暈,他的掌心滲出汗來,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得說不出話。
思無邪。
仿佛有無數(shù)場景在腦中飛速閃過,商玨,丹崢,孕蠱,房懷晚,思無邪……還有佘蔭葉。
如同一瞬間勘破了隱秘的陰謀,而這陰謀卻似烏云壓在他身上,叫他喘不過氣來。
宗蒼向他走過來,就算隔著面具,也能看出他陰沉的臉色。
盡管如此,他還是握住明幼鏡的手,安撫道:“別怕,鏡鏡。走,你先離開此處,我來處理。”
明幼鏡張了張嘴,卻沒有發(fā)出聲音。
他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許久沒有看見佘蔭葉了。
他去哪兒了?
oooooooo
作者留言:
總之是非常具有隱喻意味的一章…… 咳咳。我超級喜歡沉默的羔羊那部電影,稍微稍微稍微致敬一下。
第70章 孤芳劍(5)
誓月宗上的絲竹管弦已然凝結(jié)成一片死寂。
明幼鏡站在蕭瑟的竹影下, 看著來往紛紛的誓月宗弟子,面色凝重的赴宴賓客,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云。
如果說思無邪第一次出現(xiàn), 尚且可以解釋為商玨與宗蒼的私人恩怨, 那這一次房懷晚的行刺行為, 便將孤芳劍便捅進(jìn)了每一個人的心窩。
沒人知道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
林徑上竹葉輕響,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 直到眼前。明幼鏡抬起頭,被宗蒼松松地往懷里帶了帶。
“害怕沒有?”
少年咬著唇瓣搖搖頭:“我不怕。”
宗蒼的掌心在他頭頂輕揉, “沒事的。人死了就死了, 沒什么大不了,更何況房室吟也不算什么人才, 死了也不可惜。”
明幼鏡隱隱約約地意識到了他接下來想說什么, 心臟咚咚地敲起了小鼓。
果不其然聽宗蒼道:“房懷晚此次弒父絕非一時起意, 而是籌謀已久。那把仿制的孤芳劍,一向是房室吟親自保管, 房懷晚沒有機(jī)會在上面淬毒。除非……有人與她里應(yīng)外合。”
宗蒼松開他一些, 低聲問:“鏡鏡,那日你與佘蔭葉曾到誓月宗來,可有什么意外之發(fā)現(xiàn)?”
明幼鏡咬緊舌尖,低下眼簾, 像是在思索著。
房懷晚突發(fā)癇病, 說要火燒孕蠱, 鬧出好大一陣風(fēng)波。
在此期間, 佘蔭葉卻離奇地拿到了孕蠱, 并下在了自己身上。
丹崢說二人年幼有故, 想來交情匪淺, 佘蔭葉是想要幫助她的。
佘蔭葉有動機(jī)不假,但是他是怎么得到思無邪的?
是……通過商玨嗎?在丹鼎峰確實是看到了商玨的尸骨不錯,但是……
明幼鏡攥緊袖口,半天才道:“……沒有。”
宗蒼盯著他:“真的沒有?”
明幼鏡抿唇:“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