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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算跟著宗蒼做事許多年,此人一言九鼎,變卦之時絕無僅有。據說在泥狐村時尚對那小弟子照拂有加、百般寵愛,不知為何忽然轉性,不但緘口不提,竟似一朝陌路了一般。
“說起來,懸日宗有一物名為刮骨刀,你聽過沒有?”
危晴點頭,卻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此物:“聽宗門弟子談論過,是削斷七情六欲的器物。”
宗蒼似乎輕嘆了口氣:“勞煩你替我取來。用途暫不可說,待到回山之日,必將原物完璧歸還。”
危晴大為驚異,他想要什么,只消說一聲,懸日宗豈有不借之理,何必如此彎彎繞繞……想來定是有難言之隱。
會是什么?
七情六欲……總覺得這種事情與冷面無情的宗主是不沾邊的。
她自然不好多問,只垂手稱是。
二人沉默相立片刻,魚腥氣味隨風飄動,危晴還是忍不住問:“宗主,您買這么多魚……吃得完么?”
宗蒼道:“并不是要吃。只是有人要賣給我,索性買了。”
“有人……?”
宗蒼漠然注視著滔滔江水,對岸的捕魚少年頭上的斗笠被風掀翻,那張白皙而陌生的臉兒陡然在眼前清晰起來。
他心頭那點揮之不去的纏綿情味也被江風吹散,淡淡道:“沒甚么。”便轉身離去了。
倒也并非哪里相似。
只是那天真爛漫又狡黠使壞的模樣,略略有幾分熟悉的風采罷了。
……
若其兀被安置在了客棧中,交給老板娘來暫時照拂,順便替他找一找父母。明幼鏡與甘武則預備喬裝打扮,帶著宗蒼提供的拜帖,踏進靈犀閣的大門。
只是明幼鏡提出的建議卻讓甘武十分不滿:“什么叫你來扮成我的仙奴?明幼鏡,你瘋了么?”
明幼鏡不以為意:“你不是說靈犀閣兇險,那群魔修的眼睛比刀子還毒?如若不做戲做全套,怎么瞞得過去。”
甘武幾乎要笑:“好一個做戲,你見過仙奴么?平白要扮,你以為便扮得出來?”
明幼鏡雖未見過,但在系統提供的原書中了解過這群人。別無他故,只因為仙奴這層身份,生來就與總攻肉.文具有極好的相性。
宗蒼后期黑化入魔,將三宗二十八門的反對者誅殺的誅殺,流放的流放。其中年輕貌美的,則充作仙奴,供己修煉之用。
而仙奴咒枷一旦烙上,便只是個喪失心智的軀殼,除了言聽計從和任人玩.弄,沒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或者也可以反過來,你來做我的仙奴?”
甘武立馬咬了回來:“少做夢。”
……心里倒也清楚他說的不無道理。如若帶一位仙奴在身旁,游走在靈犀閣內的那些魔修之間,也會更容易取得他們的信賴。
但是……
這小東西到底明不明白這會使他自己陷入怎樣的處境?
甘武半天才說:“或者我告訴你宗蒼在什么地方,你去找他,求求他庇護你。靈犀閣我一個人也去得。”
明幼鏡即刻道:“不要。”垂下長睫,哼唧道,“……我才不用他庇護呢。”
而甘武聽了這話,心中那股堵塞的感覺并沒有削減多少。
他似乎并不像他從前表現的那樣,無怨無悔地傾慕宗蒼了。他變得有恃無恐,耍小性子,而這一切,顯然都是那個老男人縱容出來的。
媽的,老不死的憑什么慣著他?
寵他寵得很有意思嗎?
要是宗蒼知道這家伙口是心非地在意他,在他面前毫無攻擊力地亮爪子,實際上半夜里偷偷拿著信箋看了一遍又一遍,宗蒼是不是爽死了?
肯定爽死了吧?
到底憑什么?
直到甘武戴上面具站到靈犀閣香霧繚繞的內室之中,這樣的念頭仍然在他的胸口揮之不去。
以至于那引者含笑走到他面前,悄無聲息地摸了一下明幼鏡白嫩的手臂時,甘武的臉色幾乎是瞬間臭了。
“嗬喲,看得這樣緊呀。”
引者悻悻收手,笑瞇瞇地將他二人領至二樓包廂。一路穿花拂柳,屏風繡幔,均是低調而藏奢的格調,起初古韻十足,好似風雅勝地,而等踏上二樓階梯,四周景色卻逐漸變得不對味了。
譬如眼前這塊影壁,用繁復絕倫的手法雕上了華美的圖案。一對男女正交纏在一處,衣鬢散亂,難舍難分。
甘武睨了明幼鏡一眼,把他往身邊拽了拽。
“怎么了?”
甘武硬巴巴道:“這上面畫的東西不好……都說不好了你還看?”
明幼鏡莫名其妙:“這有什么的?”
“……你還挺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