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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錦柔與俞菱心算是頭一次見,但聽她說話的姿態很大方,就很喜歡:“沒事,不愛作詩也是有的,其實我也不愛詩詞。言志也好,抒情也罷,都不如做些實事來的有用?!?
俞菱心不由又笑了,這與她印象里那個歷盡波折的明錦柔居然是完全一樣的,果然什么樣的經歷也不能磨滅她骨子里的爽朗疏闊。
荀瀅也抿唇一笑:“再不喜歡也得先做出來才是,不然下一社到了晉國公府,你這個東道主人要如何搪塞?那也是你的實事啊?!?
明錦柔無奈地搖搖頭:“到時候再說吧,還有半個月呢?!鳖D一頓,忽然又想起來一件事,便問荀瀅:“對了,你哥到底怎么了?怎么進了趟宮就病了?”
俞菱心此時本是低頭喝了一口茶,聞言心中猛然一震,只是手還算平穩,再加上垂目喝茶,才叫荀瀅與明錦柔沒有察覺出什么神色異樣。
但荀瀅還是微微向俞菱心這邊目光轉了轉,似乎有些遲疑。
俞菱心其實已經飛快地閃過了好幾個念頭,但她也知道荀瀅的遲疑是什么意思,當即就要起身:“二位既然有家事要說,我去那邊坐一下。”
見到俞菱心如此行動,荀瀅倒有些不好意思。畢竟是俞菱心先在這邊坐著喝茶,她們二人過來閑談,明錦柔口無遮攔地提起荀澈,哪有叫俞菱心這個先坐下的倒起身換地方避嫌的,那也太失禮。
再者她也不覺得此事多么不宜出口,便連忙擺手道:“俞家姐姐也不必太介意。剛才錦柔問我的,只是家兄生病之事,沒有什么?!?
明錦柔同樣是不以為然的樣子:“是的,我只是隨便問問而已?!闭f著,又望向荀瀅,“所以是怎么病的?難道是受了熱?”
荀瀅只是搖頭,眉間隱約有些憂色:“其實我也沒見著,只知道請太醫看過了,說是要靜養幾日?!?
“讀書人就是嬌氣。”明錦柔的嘆息里帶了幾分鄙夷,“我哥跟他一起進宮的,就一點事也沒有。我說你們兄妹倆還是多動動的好,你瞧姑父領兵這么些年,多么英武,你倆也不學學?!?
荀瀅也不生氣,只是笑:“好的,我回頭就學,你說我先學什么好?”
耳聽荀瀅和明錦柔說笑起來,俞菱心的心思卻始終難以平靜,一想到荀澈生病,她就有些難言的恐懼。因為前世里她曾經看過好多次荀澈的脈案,也看過有關他如何受傷,如何中毒的詳細記錄。
她記得,荀澈其實是在天旭十三的秋天有過一次中毒的。那記錄的重點是當時荀澈所使用的具體解毒的藥方,以及他恢復過程中的一些反應。但具體是怎么中毒卻沒有寫,甚至也沒有寫到是在哪里中毒的。
她只知道那次中毒看上去是有驚無險,因為喝下解毒的方劑又行針之后,荀澈恢復的很快。可到了最后的時候,太醫們卻又懷疑那次天旭十三年的中毒還是有些殘余的毒素未曾徹底拔出,只是因為荀澈年輕身體好,暫時沒有顯出來。
等到天旭十六年再次中毒的時候,便前后一起發作,才會那樣嚴重。
荀瀅提到的這語焉不詳的生病,不會是……
帶著這樣的心思,這場詩會的后半段,俞菱心就很難再靜下心來了。無論是眾人到底做出了怎樣的精妙詩句,又或者在評定詩詞的過程中顯出了誰家與誰家不睦,或者哪家里頭的姐妹內斗等等,俞菱心一概沒有在意。
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家去,然后叫白果來問話。
幸好詩詞評定完畢,彩頭給譽國公府的一位姑娘,這場詩會的頭一社就算順利完成了。有些與文安侯府和晉國公府不是那么相熟的便當先告辭。
俞菱心其實已經是坐立難安了,尤其是明明知道在家中養病的荀澈可能就近在數丈之外的晴雨軒,卻也沒有辦法過去探視,她就更是擔心的不得了。只能靠從前做文安侯遺孀那十幾年積累的那點表面功夫,勉強讓自己看著好像只是尋常的客人告辭一樣。
荀瀅與明錦柔那邊已經很疲累了,倒是也沒有注意什么。俞蕓心年少,又是頭一次到文安侯府,頭一次見到這樣多高門貴女,又與她們一起談論詩詞,滿心都是興奮,更是沒有留意。
加上俞菱心出門是有單獨的車馬,于是到了文安侯府二門上,俞蕓心的馬車先趕了過來,就先上了車。
偏偏這個時候俞菱心自己的馬車又遲遲沒來,俞菱心又是急又是氣,忙打發甘露趕緊過去找趙良看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