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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音柱擔(dān)憂地問道:“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
愈史郎雙目赤紅,瞳仁緊縮,他的喘息拉風(fēng)箱似的作響,暫時失去了言語的能力,然而思緒控制著□□,手臂上猛地突起青筋的輪廓。
術(shù)式毀滅,他最珍視的那個人的生命……被無情地奪走了……愈史郎死死咬著牙,嘗到自己口腔中的血氣,身體中每一個細(xì)胞都尖嘯著,要讓罪魁禍?zhǔn)赘冻龃鷥r!
鳴女的自我意識連同無限城再次沉睡,琵琶聲再次響起,被重新掌控于愈史郎術(shù)式之下的無限城的構(gòu)造便在這音律中自然分解、再度重組,建筑仿佛各有意志,載著生命或遠(yuǎn)或近。
而建筑之內(nèi),并未受到任何影響,尋找著能讓他飽餐一頓的美食,鬼無辻無慘悠閑邁步。在走廊的盡頭,他與正狂奔而來的灶門炭治郎與富岡義勇不期而遇。
這便是命運的展開。
第81章
心跳聲自由地踩著密集的鼓點邁上舞臺,在驟然死寂的空氣中獨自搖曳。過于猛烈的節(jié)奏帶起灶門炭治郎血液的流動,如春汛時沖破層層冰雪奔騰不息的湍流,在細(xì)窄的血管里極速沖刺,逼著他不得不大口呼吸起來,不這樣無法調(diào)節(jié)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
比起緊張、激動又或者“這一刻終于來了”這樣的情緒,率先沿著思考的洄游死死扼住理智的是不妙的回憶。
灶門炭治郎又一次想到了那個雪夜,破損的木門后滿屋子是血,母親和弟弟妹妹們的尸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洇開的血跡已經(jīng)濃成深色。在寒冷呼嘯的北風(fēng)中,杉樹干燥的氣味混著冰冷刺骨的雪砸進(jìn)鼻腔也順便砸進(jìn)大腦,血腥味散去許久,仿佛聞不到了,一切都昭示著慘痛的事實——他們已經(jīng)死去許久了……
在他沒能來得及趕回來的時候,他的親人們就這樣無助地死去了。
渾身僵硬地坐在風(fēng)雪中,唯一沒有死亡的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用活著來形容,不知冷熱的妹妹抬起頭看向他時滿臉的淚水。
那時彌豆子究竟想和他說些什么呢?
但妹妹的哭訴從那一夜后再也沒能聽見了。
灶門炭治郎永遠(yuǎn)沒有料想到自己接觸到真實的世界付出的代價需要如此慘烈,家人、妹妹、并肩作戰(zhàn)的同伴。離他而去的每一個生命在他記憶中都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這份久遠(yuǎn)的仇恨,非死亡不能了結(jié)!
從心底抽出的情感徑直抓住炭治郎的雙手緊緊握住日輪刀,他清醒地看著自己、看著面前的惡鬼,從未如此清醒。
“炭治郎,冷靜。”出聲的富岡義勇神情上看起來沒比他好多少,額角抽動的青筋、眼白遍布的紅血絲,他似乎有些出神,雙眼卻一眨不眨地平視前方,直到聲音鉆出喉嚨,顫抖的尾音才說明男人強行壓抑的一切感官:“冷靜下來。”這不只是在安撫炭治郎,更是在提醒自己。冷靜、別著急……即使尋找了這么多年的目標(biāo)就在眼前,也千萬千萬要冷靜。
極力壓抑著自己的兩人傾聽著自己心臟的跳動聲,無言地看著面前的鬼舞辻無慘。
蒼白的鬼慢慢張開嘴。
“太纏人了。”這出乎意料的話語卻那么理所當(dāng)然地帶著濃濃的鄙棄,音調(diào)沉甸甸墜下去,牽著無數(shù)厭煩,活靈活現(xiàn)地勾勒出鬼舞辻無慘的煩躁。
他瘋了嗎?沒有,他沒有瘋狂,甚至哪怕一丁點的瘋狂都沒有,鬼舞辻無慘從始至終都是直白地說著剖心之言,這絕對是他的真心話——比鉆石還真。那張說得上俊美的臉上什么也沒有,看不出更多的情緒,他也像是全然沒有觀察面前這兩個人類一樣,自顧自地說著:“你們這些人真是糾纏不休,煩得要死。”語末似是嘆息又似是沉吟,但無需更多思考,而是脫口而出的:“我打從心里覺得厭倦。”
鬼舞辻無慘從不掩飾。
灶門炭治郎和富岡義勇被這些話語砸得一時間做不出任何反應(yīng),幾乎是茫然地僵站在原地看著他。
“一開口就盡是父母之仇,兒女之仇,兄弟之仇之類的老一套,”血紅色的眼睛完整地掃過炭治郎與義勇,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目光如有實質(zhì),仿佛可以看清他們的表里,惡鬼的不解與坦然都直白得叫人咋舌,讓人不禁深思他真的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嗎?又或者他究竟有沒有以人類的身份活過?
“至少你們得以幸存就足夠了吧?”鬼舞辻無慘的由衷之言輕飄飄地飛出,在脫離惡鬼那副腥臭的唇舌時陡然變得千斤重——天啊,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一個角度用以認(rèn)知善惡,原來鬼所行的在他們看來更是一種獎勵般的善舉,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鬼舞辻無慘能這么平靜,甚至厭煩著鬼殺隊的存在:“家人被殺又怎么樣呢?只要對自己的幸運感到知足,一切照舊地活下去就可以了。”
這個沒有牽絆、沒有血親、沒有感情的怪物,這個一無所有卻將世界看作自己私有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