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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可惡!身體為什么會受這么嚴重的傷啊?可惡!可惡!!”他的眼淚從滿是紅血絲的眼中接連墜下,才一聽到弟弟艱難的呼喚,他立刻、不再有絲毫猶豫也不再掩飾地應聲:“沒關系!我會想辦法的!哥哥會想辦法的!”只是情緒從未平靜,那是一片波濤洶涌的海。
這種悲傷到極致的情緒無疑也感染到朝和,讓她沒能完全止住的淚也沒出息地跟著流出。
等到杏壽郎確認了玄彌的傷勢,轉過頭時就看見了她眼睛紅紅地抽噎的模樣。少女用力眨著眼睛想將淚水逼退,最后還是無能為力地抬手用袖子擦去。看著心愛的人,久戰后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別害怕,朝和。”他伸手將朝和摟在懷中為她抹去淚痕,才輕輕按在她的手上示意沒問題了。
天青色的藥劑被朝和推入不死川玄彌的血管之中,沿著上臂的動脈,這一股微涼的液體很快就會蔓延至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徜徉在玄彌的呼吸韻律中發揮出自己神奇的藥效。
但首先……首先被感知到的是疼痛。巨大的疼痛。在崩壞與退化之間,疼痛反復地拉鋸,靈魂如被兩股巨大的力量左右撕扯著,將要分裂開。如果沒有煉獄杏壽郎提前按住他的身體,約莫這會兒玄彌會痛苦地縮成一團——那就徹底影響到了他腰間的傷。讓弟弟面目扭曲的感受自然無法逃脫風柱的雙眼,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弟弟,又看向煉獄杏壽郎,那是與他注射時似乎截然不同的痛感。他想說些什么,聲音還沒能擠出聲帶,就聽見弟弟艱難地向他道歉。
“那個時候……責怪了哥哥……對不起……凈給你添麻煩……對不起……”
從玄彌眼眶中流出的又好像是不死川實彌的眼淚,聽到這一切似乎是久違的道別一般的話語,他失去理智般不住反駁著:“根本不是什么麻煩!”后悔姍姍來遲,在這個瞬間他甚至想到如果命運能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不會再對弟弟有任何隱瞞,兇狠的語氣與其說命令,倒不如說是懇求:“不要死!!不準比我先死!!”
玄彌搖搖頭,磅礴的痛意正掀起滔天巨浪試圖將他淹沒,他不住地在浪潮間翻騰,試圖穩定自己的身體,卻無法從海面中找到哪怕一塊可以憑依的浮木。理智消散之前,他最后向著哥哥說出了埋藏在心中許久的謝意:“謝謝你……保護我……”就像哥哥保護他一樣,他也想要保護哥哥,即使哥哥比他更強大,而自己是如此弱小。但哪怕竭盡自己的生命,他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畢竟他們是親兄弟啊!
“我希望經歷了……苦難的……哥哥能夠……幸福……不要死掉……”淚水蜿蜒成回憶的河,帶著不死川兄弟倆再一次回到童年那間舊屋,哪怕睡覺也要擠在一起的兩人,那最初毫無瑕疵的信任,多希望能回到那個時候,如果可以……不死川玄彌絕不會再對哥哥說出那樣傷人的話。他試著牽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因為……我的哥哥是……這世界上……最溫柔的人……”
無法思考的風柱看看朝和,又看看弟弟,神經被無形的針猛然刺中,他撲在玄彌的身上把他整個抱住——母親去世后這是他們第一次擁抱,一想到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不死川實彌便痛哭出聲:“神啊!求求你!請你……請你別帶走我弟弟!!!”
不死川玄彌在來世的生發中失去了意識。
想要安慰風柱這是正常情況的朝和無論怎樣都說不出話,話語堵在喉口,生澀地掩住一切,將世界留給兄弟二人,去揭開心底的層層障壁。
有一個瞬間不死川實彌甚至以為弟弟就這么死去了,但所所有的感官如迷障散去,弟弟胸腔中的心臟正跳動著。雖然微弱,卻依然跳動著。
杏壽郎寬慰地把手按到他的肩膀上,語氣開朗地告訴他:“沒事了,不死川,誰也不能帶走他。”
不死川實彌沒再說話,只把玄彌抱得更緊。
沒有任何人離開她們。只有在確定這一點的現在,有棲川朝和才能安慰自己那顆不安的心平靜下來。她撲進身邊的煉獄杏壽郎懷中,然而在靠在他胸膛時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為他處理過傷口,甚至不知道他的傷勢如何,心跳再次劇烈,甚至讓她無端地顫抖,她立刻便想從熟悉的懷抱中退出,好仔細檢查一番杏壽郎的情況。
但煉獄杏壽郎的雙臂已經鐵鏈般桎梏在她身后,這一次牢牢抱緊的人是他。他埋頭在她頸窩,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脖頸處的皮膚,那里是人類最脆弱的地方,但她永遠不需要對他設防。
“沒關系,朝和。”煉獄杏壽郎當然不是逞強,他的傷不輕,但也沒重到失控的程度,更何況先前簡單處理過一次傷情。對于他而言,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安靜地抱著有棲川朝和、什么也不做、靜靜地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