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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糾結(jié)時,黑頭發(fā)走到我面前,他高我不少,站得遠時沒有感覺,等到靠近了我才體會到些許壓迫感。他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我抬頭看他,還沒來得及勞駕他幫我叫一輛人力車,他就握住我的手臂讓我在空中繞了半圈將我扛了起來……
不是,扛了起來!?
什……啊?這出乎預(yù)料的狀況讓我頓時羞得耳朵發(fā)燙,小腿僵硬地停在半空——干什么!我是女孩子!而且還穿著側(cè)開衩的長裙,很容易走光的好不好!
我下意識地去扯他頭發(fā),大叫:“你做什么!?你怎么可以……”
“你沒辦法走路。”他很快答道。
“不,這不是……關(guān)鍵!你……你怎么能……”我語無倫次,男人的肩膀硌得我不舒服。他沒用手掌扶住我,但我沒感覺到紳士,因為他走得很快,顛簸得我反胃,為了保證我不會影響到他走路的進度,只用手臂牢牢卡住我的雙腿。
顯而易見,這令我不僅反胃,還非常……生氣!膝蓋的傷隱隱作痛,腹部被他那骨骼分明的肩膀撞得疼痛不已,不適感簡直要沖上頭頂了,我不斷捶打男人的后背,叫他放我下來。
“果然是有棲川家的小小姐,傷成這樣也很有活力呢。”鉆石頭巾跟在后面,走出小巷我才看清他有一雙梅紅色的眼睛,這會兒正盯著我,語氣玩味十足——要不是看在他們兩個救了我,我真想一拳打在兩個人漂亮的臉上(雖然我的拳頭可能會有點兒疼)。
“……與你無關(guān)。”我皺起眉,一手撐起上半身保持直立,我當然不能放任自己就這么軟在黑頭發(fā)的肩膀上。不過我鬧騰了這么久,他的步速怎么沒有放慢過?連挾制我的力氣都沒有減弱。
鉆石頭巾雙手抱胸,并不生氣,他咧開嘴,露出里頭潔白整齊的牙齒,完美展現(xiàn)了一個好脾氣的笑:“富岡,你瞧瞧,你如果聽說過那位和主公交情不錯的有棲川前輩,就該知道這位小小姐有多么像她了。”
黑頭發(fā)默了一默,從鼻子里嗯了一聲,卻沒有接上話頭多說些什么。
但我當然捕捉到這句話的重點:有棲川前輩……出現(xiàn)在腦海中與之掛鉤的第一個人,毫無意義是外祖母。一旦這個念頭產(chǎn)生,那么先前我經(jīng)歷的一切都不再尋常了。
我感到很驚訝,也有些恐懼,就像推開門就能看到新世界時,擔憂又瘋狂的感受,我沒敢再多想,只是不停重新打量著他們,從他們的言行舉止,衣著服裝……他們并不是治安警察,當我終于親眼看到他們腰間別的那把刀時,才驚覺這和外祖母畫像上的那把有多相似。
“你們……認識我的外祖母么?”我問。
黑頭發(fā)的腳步頓了頓,但并沒有停下來,像之前所展現(xiàn)出的形象一樣,他也沒有回答我。而那個鉆石頭巾皺了皺鼻子,他眼睛撇開了些,這是個代表思考的小動作:“有棲川前輩么,是你的外祖母嗎?”他終于想到了定義,重新將目光凝聚在我身上,“身為一個女人能做到那種地步,真是非常華麗了。”
“那種地步?”我不明所以,“你們同她一起工作?”
“哈?算是吧,”鉆石頭巾驚訝地哼一聲,“看來你一點都不了解自己的外祖母,真是失職。”
別的不說,我竟然被他的“失職”說得有些羞愧,以至于連掙扎也忘記了。但他說得不錯,我對外祖母的印象真的不深,我從未見過她,很久以前腦海里對她抱有的幻想總是貼近母親,我以為她是一個端莊優(yōu)雅的名門閨秀,穿著好看的和服,會插花繪畫、彈琴煮茶。
但是再次回到日本后,從外祖父經(jīng)常看的那張畫像、從祠堂里懸掛的照片,又或者所有人只言片語的描述中,我恍然發(fā)現(xiàn)外祖母并非這樣一個恭順卻毫無特點的女子,她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黑頭發(fā)寬慰似的松了一口氣,肩膀略微往下沉了沉。所以他覺得有點兒不舒服了,我想,這是別扭的好人的體現(xiàn)么?
總之他們把我一同送到家后,有棲川宅邸整個鬧翻了,不論是看到我的狀況無比震驚的父母,還是已經(jīng)就寢卻因為我受傷而焦急起床的外祖父,宅邸里侍從們驚慌地跑來跑去,傳著聲叫道快去請醫(yī)生,就像沸騰的水咕咚咕咚冒出一連串水泡,我就知道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脫離不了安全管控了。
直到送走家庭醫(yī)生后,游廊上的三人才堪堪結(jié)束對話。
“朝和,親愛的,父親有話同你講。”母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