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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一籃水果,陳棗想推辭,她卻立刻轉身出了門。過了一會兒,尹若盈下班過來了,瞥見桌上的果籃,問:“誰送的,不會是霍珩吧?”
陳棗把江芷茗過來的事兒跟她說了一遍,尹若盈也嘆氣,“她也是慘,從小是天才兒童,在國外讀到博士,結果沒讀完就被她爸爸拽回來當成貨物一樣送出去聯姻。欸,說到博士,等等,我想起來了,”尹若盈猛地拍了下腿,“江芷茗在國外讀書,跟的導師好像是你媽媽。”
陳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尹若盈說的“媽媽”是他的生身母親,寧瑜。
尹若盈低頭查資料,連連點頭道:“沒錯,她是你媽媽的得意門生,跟著你媽媽發了好多論文,研究東亞文學的,我看不太懂。”
最后,尹若盈找到了一張照片。
上面是江芷茗和一個頭發斑白的女人,女人坐在輪椅上,江芷茗搭著她的肩膀,二人頭并頭含笑注視鏡頭。照片攝于三年前,那是寧瑜人生最后一段時光。她的眼神帶著平靜的笑意,似乎并不為自己的病痛而煩憂。
陳棗心里酸酸的。他很高興知道她生前過得很好,還有這么好的學生。
尹若盈走后,陳棗拿出江芷茗的名片,給上面的手機號發了一條短信。
“聽說你是寧教授的學生?——陳棗”
手機嗡嗡震動,居然是江芷茗打電話來。她就不能發短信嗎?陳棗嚇得差點把手機丟掉。
深呼吸幾口氣,陳棗接起了電話,小聲道:“喂。”
“陳先生認識我老師?”
“呃,”陳棗有點緊張,結結巴巴地說,“不認識,只是拜讀過寧教授的著作,很崇拜寧教授。那個……聽說她有個兒子走失了?”
“是的,”江芷茗輕輕嘆氣,道,“老師的兒子三歲的時候就走丟了,老師找了他很久都沒有找到。我記得,每當國內有什么拐賣集團落網的消息,老師就會返回國內,詢問有沒有她孩子的線索。但是十多年了,一無所獲。”
是啊,她怎么會想到,拐走她孩子的人就在她身邊。
陳棗心里很痛,喉嚨里仿佛哽了塊石頭,喘不過氣來。
江芷茗仍在電話那頭說著:“后來,老師生病了,沒辦法回國內了。她一直很遺憾,很痛苦。我聽別人說,胃是情緒器官,我總覺得她得胃癌,就是一直憂思導致的疾病。”
“原來是這樣……”陳棗輕輕說。
“陳先生喜歡我老師的書么?”江芷茗道,“我送你幾本。”
“沒關系,我自己可以買的。”陳棗頓了頓,又問,“那個,方便問一下嗎,如果你不結婚,有什么打算?”
江芷茗鄭重地回復道:“翻譯漢詩,繼續我老師未竟的事業。”
這樣好的女孩子,還是他媽媽的學生,怎么能嫁給霍珩那個大壞蛋呢?
陳棗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斬釘截鐵道:“好,我幫你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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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集團高管會議,霍汝能拿著財務報告,臉色很不好看。盈收下滑,業績不達標,會議室里集氣壓很低,高管們都低著頭。只有霍珩臉色如常,畢竟他手下的電競、影視等業務線流水持續攀升,倒是白凡主管的游戲表現不及預期。
游戲原本是霍氏的核心產業,現在倒成了虧損業務了。
霍珩早有預料,白凡這個蠢材根本不懂游戲,強令所有項目縮短研發周期,凡是周期不達標的項目統統砍掉,以至于集團一整年沒有新游上線。白凡想要節衣縮食,然而游戲離不開前期的巨大投入,沒有新血輸送,其他老游戲又因為生命周期的自然遞減而流水下降,整個業務的業績當然不好看。
“集團的困境迫在眉睫,”白凡轉了轉自己腕上的勞力士手表,說,“董事長,有時候壯士斷腕不免發生。”
“怎么說?”霍汝能問。
“我梳理了一遍集團的投資項目,發現集團在持續為一些外部的項目、工作室輸送資金。比如arno game,這個工作室研發《代號v》已逾三年,至今沒有做出什么成績。”他看向霍珩,“當然,我知道霍總很看好這個項目,arno game的負責人沈檸又是您同學。但咱們在商言商,對于沒有前景的項目,我們還是懸崖勒馬的好。”
霍珩聲音微涼,“《代號v》已經內測,這時候你要撤資?”
“說實話,我不知道這個項目當初怎么過的會。我了解過了,《代號v》社交屬性很弱,沒有抽卡,沒有競技,它雖然是開放世界,但仍然采用線性敘事,有大篇幅的敘事段落。恕我直言,現在的玩家還有誰看故事?當初我做游戲,每句臺詞絕不能超過二十個字。”
霍珩不咸不淡地笑了一聲,“所以你創業失敗,躲來霍氏養老么?”
“你!”白凡嚯地站起來。
霍汝能嘆了口氣,拉住白凡,讓他坐下,看向霍珩道:“小珩,我們做生意,還是要以市場為導向。聽聽大家的意見吧,同意撤資的舉手。”
霍汝能和白凡都舉起了手,會議室中的高管們面面相覷,大老板都舉手了,底下人敢不跟么?一只只手接連舉起來,最后只剩下霍珩巋然不動。
“撤資。”霍汝能做了決定。
一聲令下,霍珩的眼眸一寸一寸地涼了下去。
“小珩,你還有什么想說的么?”霍汝能很關切似地問。
霍珩聲色淡漠,“沒有。”
剛出會議室不久,霍珩把消息同步給沈檸,就收到了沈檸的奪命連環call。霍珩掛了幾次,最終不得不接起來,沈檸在電話那頭哀嚎:“不要啊,爸爸,求你救救我。”
“叫爸爸也沒用。”
“沒有霍氏的資金,《代號v》一定會流產的啊!這都馬上要第二輪內測了,我今天通個宵,明天一早給你看調整后的版本。”
“沈檸,”霍珩疲憊地摘下眼睛,揉了揉眉心,“我幫不了你了。”
“霍珩,你還記得嗎?”沈檸急得上火,“《代號v》的demo是你親手在西雅圖做出來的。它是你的心血,不是嗎?”
那已經是非常久遠的記憶了。
當年霍珩進了美國首屈一指的大廠實習,獨居在西雅圖。白天上班,晚上他把沈檸拽過來,在閣樓開發代號v。年少時的精力好像是無限的,怎么也用不完,一天只睡四個小時,早上起晚了就開著大g飆車去公司。